老郎中蹦起来,拿医书打儿子的脑袋:“一天天的,就想着美人,没出息的东西。”
门口两名护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冷冷道:“开药。”
老郎中收敛神色,连忙来了。
杨大眼瞧着另外一个护卫返回马车边,躬身说着什么话,幽冷的目光,时不时看向铺子里,还不停地点头,很是恭敬的样子。
杨大心里很是疑惑。
怎么最近他们这个小小的荣安城,好像来了好几位大人物。
老郎中正在开药方,杨大去后院磨药。
不一会,听见前头传来自己老爹的叫声,杨大急忙丢开杵子跑回药堂。
“爹!”杨大一进去,发现铺子的门,已经被两个护卫关上了。
他父亲昏倒在一名身形高大的男人面前。
杨大吓了一跳,从下往上,看见那人紫金袍的一角,绣着奔走的团兽祥云,再往上,玉带环腰,镶嵌的宝石闪着暗光。
整个药堂一片晦暗,唯有烧药的炉子下,冒着猩红的火星子,好似男人剑眉下那双深邃凛冽的眼睛!
浑身气息强势,像是比那药炉子下的火星子,还要滚热如烧红的刀锋。
“你,你们是谁?”杨大惊慌失措,被男子的气势吓得有些结巴。
男子薄唇微启,声音沉冷:“你们口中的阿珠,她丈夫是谁?”
杨大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是,是个外乡人,听他们说,好像是北梁来的大富商,别的我们就不知道了,我们不熟啊!”
萧琅炎闭上眼,唇角溢出一抹嗤笑。
“北梁的富商?好得很。”他转身,一脚踹翻了药炉,吓得杨大大叫。
门扉被打开,迎面的寒风吹来,扬起那紫金色的衣袍,猎猎而飞离去。
乌云如雷霆般,很快遍布了整个荣安城上空。
第304章 有人来找麻烦
再有两日,就到除夕了。
施老先生闭了铺子,打算提前筹备过年。
正是青天白日,天上的浓云却阴沉沉地坠着,寒风呼啸,偶尔飘落两三片雪花。
窗子上冻出寒气,屋内却燃烧着足足的炭火,沈定珠正在剪窗花。
她穿着橙色祥云的锦色小袄,巴掌大的小脸明丽万分,乌黑发髻上的珠钗闪耀夺目。
美人隆起的腹部,被宽松的袄子遮住,只能从她饱满粉红的面色上,看出些许孕中的娇韵。
施老先生拍打着袍角的白雪,在门口跺了跺脚。
沈定珠当即放下剪子,朝窗子外张望了两眼。
“哎!没买到药。”他一进来,就叹气。
沈定珠的安胎药要吃完了,上次去拿的时候,就跟老郎中说好,除夕前两日还要再去拿一次。
原本今日她该自己去的,但是施老先生体谅她月份大了,怕她摔跤,故而他带着仆从替她去了。
却两手空空地回来。
“怎么了,老郎中不在吗?”说着,沈定珠递去一杯热茶。
坐在椅子上,施老先生喝了热茶,烤了烤手才说:“也不知杨家这父子俩怎么了,听隔壁的说,他们昨天就关了门。”
沈定珠黛眉与水眸乌黑,闻言,温柔一笑:“只怕也回家过年去了。”
“不会啊,我跟他们打交道这么多年,知道那杨家父子最是勤快,就算除夕当天,还要再开门半日呢。”
施老先生把热茶喝完,又说:“下午我再去他家找一趟,你这安胎药,让别人开我也不放心。”
沈定珠心中感动。
施老先生真的是将她当成女儿来照顾。
“谢谢仁伯。”
“你这孩子,跟阿伯还客气什么?你是阿伯半个女儿,往后不许这么客气,还生分了。”
两人相视一笑。
正在此时,外院传来“砰砰”的拍门声。
施老先生的宅子不大,一进一出的外院和内院,那拍门声大的,沈定珠在后院的暖屋里都能听到。
小厮阿良已经去了。
施老先生连忙起身:“是不是许大东家又来找你了?我瞧瞧去。”
沈定珠重新拿起窗花,皎白的面容有些困惑。
许怀松说是今日有事,约莫不来了,故而沈定珠才如此悠闲。
莫非是事情办完,提前回来了?
她低下头继续剪窗花,突然,外院传来叫骂的喧闹声,沈定珠面色一变,急忙放下剪子赶去。
院子里,站着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阿良被打倒,正蜷缩在地上捂着肚子,一脸痛苦。
为首那人长得粗犷,正揪着施老先生的衣领:“你女儿生不出孩子,你想办法吧,给钱让我表兄休了她,还是我们拍喜?若是拍喜,你可得去看着!”
沈定珠闻言,眉头突突地一跳。
所谓拍喜,是民俗中的一样陋习,有些地方仍保留着这样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