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晋国的那队精兵忽然消失了,是去哪儿了?”
“肯定是被我们不死不休的气势吓跑了!”
“不可能,傻子都看得出来,我们是负隅顽抗,他们忽然跑了,会不会是从北边绕过来,想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沈定珠恍然提起精神:“北边也有路能进来?”
那人看了她一眼:“当然有,不过是一条连起两山的木桥,知道的人不多,所以我猜,肯定是晋国的将军派探子出去,发现了这条路,要是从北边突袭进来,那儿可没有城墙能防御。”
身旁的将士们却一点也不担心:“高校尉早就猜到了,他还活着的时候,让我们把北边那座能过来的桥砍了!我就不信,他们晋国人再厉害,还能飞不成?”
沈定珠听着,默默地站起身,不动声色地走入林子,她向着他们口中所说的北边木桥快步走去。
林子里漆黑无比,沈定珠捡了一根树棍,用打火石点燃,随后便快步朝前赶去。
直到走了两炷香的时间,她的脚步又急又快,如同她归家的一颗心,想到大哥就在对面,她更加迫不及待,脸上冒出细汗,用衣袖擦去,渐渐露出一张原本就娇白的面孔。
沈定珠穿过掩映的密林,陡然看见了那横亘在两山之间的木桥,果然如他们所说,上面搭建的木板已经被砍得稀碎,唯有两根婴儿手臂粗的绳索牵连,看起来摇摇晃晃,十分不稳。
然而,让沈定珠更没有想到的,是她赶到的时候,居然有一名身形瘦小的黑衣人,正在利落地固定桥上的木板。
那人身上没有铁铠,唯有一身轻衣,听到脚步声的时候,他猛地抬起头来,目露凶光。
沈定珠心下一凛。
是晋国将士!他们果然在准备绕路直接进城。
还不等她反应,那人率先吹响了鸟哨,黑暗里响起很多清脆的声音,沈定珠刚刚碰过弓弩,知道这是上了箭矢的动静。
她急忙招手呼喊:“哥哥,是我,是我啊!”
突然,林子里传来一声凌厉的呵斥:“放下箭!”
沈定珠忙跑上前几步,站在断桥边,整个人的面庞被月光照亮,她情急地瞧着对面。
直到,有一个高大的身影,穿破黑暗般,快步走出了密林,隔着断桥与她遥遥相望。
看见那样熟悉的眉眼的瞬间,沈定珠愣住了,下意识后退半步。
萧琅炎……居然会是萧琅炎?!他居然亲自领兵来了?!
月色下,男人身躯高大,相比一年前分别的时候,他的眉眼更加深邃沉冷,然而此时,望着沈定珠的薄眸,却渐渐通红,连向来平稳的心绪,亦被搅得荡起波澜。
萧琅炎的声音发颤,薄黑的眼中升起炙热的狂喜:“你没死,你真的没有死!这一年来,朕一直在找你,你知不知道?”
沈定珠乌黑水眸晃晃泽光,她张了张唇,正想说什么,却听萧琅炎说:“你千万别动,朕过来,朕这就过来!”
他上前,眼见着要踩上还没铺好的木板,吓得一众将士扑上来拦住。
“皇上小心!断桥危险!”
萧琅炎的黑眸,情真意切的望着沈定珠,目光深处,饱满的爱像燃烧不断的心火,澎湃燎原。
他生怕她像自己梦中的一缕香魂一样,马上要随风消散。
沙哑的声音竟带上几分颤抖和恳求:“再等朕片刻,木桥很快便会搭好,你就在这里哪儿也不要去,让朕看着你,别离开朕的视线范围。”
第268章 朕跟孩子,都很想你
萧琅炎望着她,通红的眼里只有无尽的炙热与恳切。
“等桥修好了,与朕一起回家。”
沈定珠听到他说回家这两个字的时候,心头不可抑制的陷了陷,她水眸中盛满月光,更显得波光潋滟。
“回家……回家以后,你会让我看孩子吗?”沈定珠嘴唇粉红,几次张合,她想了想,还是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她在刚刚生产之后,最精疲力竭的时候,被抱走了孩子。
萧琅炎后来听宫里的老人说,有的母亲会因为失去孩子而变得神智失常,他才明白自己做了一件对沈定珠来说,多么残忍的事。
在她最充满母爱的时候,在她拼命为他生下骨肉的时候,在女儿生死未卜的时候,竟让她与孩子生生分离。
也怪不得,怪不得她失望,怪不得她这一年来,虽还活着,可从未传出过半点音讯回去。
萧琅炎的心,仿佛都被她这一句话捏紧。
他漆黑的薄眸中,翻涌着深邃的爱海,声音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低沉下来:“会,你要什么,朕都答应你。”
沈定珠黑睫微微垂下,白瓷般的脸颊还有些水渍,娇面被冷风吹出淡淡的粉,显得她神情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