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定珠纤秾的睫毛轻眨,语气温和不变:“臣妾昨日来此赏景,丢了一支红玉簪子,正想安排人打捞。”
“但崔德妃在水中,万一伤了她就不好了,所以想请皇上开恩,让臣妾命人将她捞起来,再去打捞自己的簪子。”
萧琅炎嗤笑:“朕的沈贵妃,真是慈悲心肠。”
沈定珠知道他听得懂她的借口,于是垂下白嫩的脖颈,也不反驳,姿态虽娇柔,却坚韧不退让。
见萧琅炎不说话,沈定珠便当他默许了,于是扭头朝春喜等人使了个眼色。
沉碧她们连忙上手,将崔怜芙连拖带拽地拉了上来,沈定珠解下遮阳的薄荷浅绿披风,转而走过去,帮崔怜芙裹在了身上。
崔怜芙目光一怔,水珠顺着她的头发滴落,好生狼狈,她却看着沈定珠,神情愣愣的。
像是没想到,她的体面,会是沈定珠给的。
“回去吧,本宫安排了太医在你宫里等着给你号脉。”沈定珠低声说了一句。
还不等崔怜芙反应过来,就被自己的宫女搀扶着走了。
等崔怜芙走远,沈定珠回到萧琅炎的身边。
“皇上等会还有事要忙吗?”她主动询问。
不等萧琅炎回答,冯贵人就讨好地说:“回贵妃娘娘,皇上约见了画作大师入宫探讨画理,您要跟我们一同去吗?”
沈定珠看向她,美眸光泽漆黑,须臾,她笑了笑:“好吧,既然不巧,那臣妾先行告退了。”
她留下了春喜他们,做做样子打捞,而她自己则又坐着轿子回宫了,只留下一缕久久不绝的香风。
徐寿张了张嘴,最后无奈地看了一眼冯贵人,仿佛嫌她愚蠢般,默默地叹了口气。
萧琅炎的面色,可以用黑得如同墨色来形容。
他看着冯贵人眼底小小的窃喜与自以为是的胜利,眼神更是阴戾的可怕。
“你能耐不小,如今,都能替朕开口做主了?”萧琅炎声音冰冷。
这强大的威压,裹挟着狠厉的气场,让冯贵人怔了怔。
“妾不敢,妾刚刚只是如实回禀贵妃娘娘。”她慌忙低下了头。
虽然冯贵人早前听说过沈定珠有多么受宠,沈定珠刚刚回宫的时候,确实专宠过几日。
可现在又怎么样?
皇上照样不去她宫里,还点了自己陪伴着游园听曲。
冯贵人胆子渐壮,只觉得,她若争取一番,倒也比得上沈定珠了。
可她现在看着萧琅炎的目光,方才还什么都由着她推搡崔德妃的皇上,好像忽然变了个人一样。
冯贵人背后起了一层冷汗,双腿发软。
第182章 折腾,还是见不到她
沈定珠回去后,传来宋嬷嬷:“告诉瑶光宫中所有人,每夜到戌时必须熄灯,除了守夜的,大家各自去休息。”
宋嬷嬷有些惊讶:“主子,咱们不等皇上了?”
自从沈定珠被带回宫中,萧琅炎几乎每天晚上必来,不然就是召她去乾元殿侍寝。
“皇上气性没消之前是不会来的。”沈定珠坐在雕花鎏金镜子前,玉手一边卸去钗环,一边笃定地说。
宋嬷嬷连忙上前帮忙:“今日,您冒着危险,忤逆皇上,救了崔德妃,恐怕,皇上是要生一阵子气了。”
沈定珠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眉眼,她笑了笑,就像浮花流淌在水面上一样,眸光晃晃。
“皇上早就生气了,你还没看出来吗?这半个月来的冷落,就是皇上给我的惩罚。”
“崔怜芙也并不如表面上那样得宠,你可还记得,昨日我们碰到她,她满脸憔悴,眼下乌青,可见是被训斥的不轻。”
沈定珠清楚萧琅炎的手段。
他很会收拾那些不听话的人。
崔怜芙在宫里用禁药,他自然是要罚她,而他的办法,总是让人挑不出错处,前朝就算知道了,也说不出他的不好。
宋嬷嬷不解:“既然娘娘都知道皇上生气了,为何不努力固宠,反而叫奴婢们提前熄烛?”
沈定珠拢了拢乌发,她站起身,玲珑有致的身影,向窗下的矮榻上走去。
“他既不高兴,我哄也没有用,反而吃苦,所以早早熄烛,假装睡觉,等他气消了,我再问问缘由认错。”沈定珠说罢,靠在窗榻下。
宋嬷嬷为她膝盖上搭了一件冰蚕丝的被子。
沈定珠怕热,伸出细白的小脚将被子踢开:“日头高照了,等会屋里就会闷得慌,嬷嬷别叫我盖这么厚的了。”
宋嬷嬷像极了家里的老人,日头毒辣炎热,她也要沈定珠保护好膝盖。
“好娘娘,您就盖着吧,”宋嬷嬷压低声音,“尤其是生育过后的女子,寒气更容易从膝盖、脚底钻进身子里,以后会受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