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心澄先行迈着小脚,兴奋地跑了出去,月白为沈定珠挑帘,搀扶着她下了马车。
门内很快有了动静,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颤颤巍巍地走出来。
看着父母熟悉的面孔,沈定珠的眼眶通红无比!
“爹,娘,女儿终于再见到您了。”她哭着跪下,眼泪扑簌簌的涌出,心中的激动,难以用言语形容。
前世和今日加起来,迟了十几年的时光,她才终于和父母见上面。
记忆中威严的沈父,早已两鬓斑白,受过漠北风霜的洗刷,连沈母亦满头华发。
不变的,是两人看着沈定珠时,眼里流露出来的心疼。
“草民给皇上请安。”沈父再想去扶起女儿,也要遵守规矩,先行向萧琅炎行礼。
没想到的是,萧琅炎抬手制止,目光示意沈定珠,淡淡道:“沈老也很久没跟女儿见面了,朕去马车上等着。”
说罢,他转而上了马车,也没有进门。
沈定珠知道,朝中还有臣子等待着萧琅炎回宫,而她要跟着他回去,所以不能耽搁太久的时间。
沈父连忙将沈定珠扶起来,沈母上前,一把抱住沈定珠,哭着说:“我的珠儿,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她的手上满是伤痕,大约是在漠北时留下的,这会儿不停地给沈定珠擦眼泪,却又像怕弄疼她一样,动作轻柔,带着母亲的呵护。
沈定珠更是泪如雨下,这些年来的辛苦和执念,终于在见到父母的这一刻,得以安抚。
“爹娘在外受苦,女儿若是心宽体胖,岂不是更加不孝了,”她擦去眼泪,连忙将苏心澄牵过来,“澄澄,来,喊外祖和外祖母。”
苏心澄眨着大眼睛,声音糯糯可爱:“外祖父,外祖母好,我是澄澄。”
小小的孩子,长得冰雪可爱,眉眼像萧琅炎,唇口又像极了沈定珠。
沈父弯腰,直接将苏心澄抱在怀里,老眼含泪:“好孩子,外祖看见你,死也无憾了。”
沈母将准备好的长命锁拿出来,套在小家伙的脖子上:“澄澄,这是外祖和外祖母的一点心意,愿你平安喜乐。”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一声小男孩兴高采烈的呼声——
“是姑姑回来了!”
沈定珠抬起头,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一下子冲进她的怀里。
她顿时认了出来,笑的眼眸璀璨:“山儿,是山儿对不对?”
沈青山抬起头,浓眉大眼,简直是她大哥的幼年版。
“是我,姑姑,你走后,我爹娘经常提起你!这就是澄澄妹妹吧?我是你哥哥,青山。”两个小人年纪相差不大,顿时玩闹到了一起去。
“小妹!”熟悉的呼声从院子里传来。
沈定珠抬眸,看见她大哥沈澜扶着她大嫂,一瘸一拐地朝她走来。
她顿时心疼地皱了皱眉,当初在漠北,她大哥的腿断了,可能还是留下了病根。
“大哥,大嫂。”沈定珠主动迎了上去。
沈澜是个武将,像从前一样,想张开手,大大咧咧地拥抱妹妹的时候,被她大嫂一把拽住。
大嫂轻咳一声,眼神示意那边萧琅炎的车驾:“时间紧迫,咱们小妹还得进宫呢,就别拉拉扯扯的了,免得她哭红了眼,就不好了。”
沈澜笑了起来,剑眉星目,一口白牙:“是了,倒是我的不好,听说小妹在外,我一直期待着能重新见到你。”
“大舅舅!”苏心澄甩开沈青山,小家伙一点都不认生,跑到沈澜面前撒娇。
萧琅炎微微挑帘,看见沈氏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模样。
沈定珠站在家人的中间,她笑的十分愉悦活泼,就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像极了他当年邀月宴那夜,认识她时的模样。
娇俏,明媚,毫无心事。
她在他面前的曲意逢迎,还有刻意讨好,此时统统不见,她正在快快乐乐地做自己。
那边沈定珠问:“我二哥呢?”
沈母笑着答:“皇上给了你二哥一个闲差,在工部当值,今日上值去了,恐怕是公务缠身,赶不回来看你。”
沈定珠笑了起来:“没关系,以后咱们都在京城,有的是机会。”
徐寿公公上前,笑着说:“沈主子放心,皇上心疼您还来不及,一定会让您多多来看望家人。”
看见徐寿公公,沈定珠便知道,这是委婉地提醒她,该走了!
宫里还有一堆大臣,在等着萧琅炎平定棘手的政务。
沈父到底是做过丞相的人,顿时明白:“承蒙皇上大恩,定珠,你快随皇上回去吧,澄澄交给我们,一切都好,你切莫担心。”
沈定珠万千叮咛,都化在了依依不舍的眼神里。
但她知道,要想父母和家人更加安稳的生活,她必须要一直跟在萧琅炎身边,获得他的宠爱,保护她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