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绣坊司里竟然没人。
小宫女看了一圈:“咦?宋嬷嬷方才还在这里的,奴婢去找找。”
沈定珠倒是不在意,轻车熟路地坐去了宋嬷嬷喜欢坐的绣台子边,看着桌子上放着一个半成品。
她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宋嬷嬷之前说过的,要为她绣了送给娴妃的名花图。
来源是一首诗: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
宋嬷嬷用的是双面绣,技巧娴熟,花朵如栩如生,就连那花蕊,都好似有香甜的气息。
沈定珠坐在凳子上,帮忙整理她剩下没有完工的残线。
这时,小宫女喊了一声绣翠:“你也帮着我去东南边瞧瞧吧,说不定宋嬷嬷跟那几位当值的绣娘,去了那边的绣楼了。”
绣翠犹豫:“可是……主子,奴婢要去吗?”
沈定珠头也不抬,摸到针线,她就像是摸到了喜欢的事物,一下子沉静下来。
“你去吧,无碍,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如此,绣翠才放心地出去。
小宫女走之前,为沈定珠倒了一杯茶:“沈主子,您慢慢喝,奴婢去西边绣楼看看。”
沈定珠点头,便没有其他的回应。
半盏茶的功夫过去,她也快将残线收尾了。
只是,突然之间,沈定珠垂落的目光一扫,竟看见不远处的角落里,掉了一根朴素的檀木簪子。
她迟疑了一下,站起身走去,捡起来,反复打量。
沈定珠确认,她曾看见宋嬷嬷戴过这样的簪子。
可宋嬷嬷的东西怎么会掉在这里?
她抬起丽眸,看了一眼方才坐着的位置,沈定珠心里划过一瞬间的冷意。
她快步走回绣台前,检查刚刚残线断裂的位置。
这一检查,便发现,好似是有人故意扯断的!
沈定珠眼底泛起涟漪,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头油然而生。
宋嬷嬷应当是在此被人打晕,亦或是强行带走了。她的簪子掉在地上,被人一脚踹去那边的角落。
沈定珠正迟疑着,忽然,她觉得心跳加快,双腿也跟着泛软。
“怎么回事……”她揉了揉眉心,“头好晕。”
不仅如此,她开始觉得眼前的情景,都跟着晃动模糊。
沈定珠身躯摇摇欲坠,她猛地撑在了绣台上。
目光落在那杯喝了一半的茶中。
不对!茶有问题!
她脑袋头疼欲裂,仿佛随时都要昏过去般疲乏,连眼皮都要睁不开了。
沈定珠恍然想起苏问画说的药。
他们是要给她下药!不是给萧琅炎!
沈定珠想要离开,奈何药效彻底发作,她不受自控地向前跌去,膝盖猛地跪在了地上。
她用最后的力气,双手紧紧地攥着台子边沿。
沈定珠咬紧牙关,娇丽的面容汗丝淋漓,双眸神色恍惚。
她不能晕在这里!任人宰割!
沈定珠胡乱地摸到绣布上的银针,果断拿起来,毫不手软地扎向指尖!
十指连心,剧烈的疼痛,伴随着血珠渗出而遍布全身。
也让她感到了瞬间的清醒。
沈定珠便借着这股力,连忙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往外走去。
她得先离开这里!
然而,刚到门口,却有一个高大强壮的身躯,挡住了她的去路。
沈定珠撞在他身上,猛地朝后跌坐而去,几乎是瞬间,那人火热的大掌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住。
她松了口气,抬起眼眸,待看清楚眼前之人的时候,沈定珠豁然僵住,浑身血液逆流,降到了冰点。
“你……”
萧玄恪眸色炽热发红,布满血丝,黑厉的眉含着得逞的冷笑和阴鸷。
“沈定珠,我就算要走,也必须带着你一起走。”
她心下犹如惊雷炸响,想要抽回手,却被萧玄恪攥着不放。
“殿下自重!”沈定珠声音粗重,那药效逐渐再次蔓延上四肢百骸,她撑着最后一丝清醒,“我是宁王的人。”
萧玄恪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他讽刺的笑声不断:“他的人?你跟傅云秋比,在他眼里算得了什么?”
“不妨告诉你,今日,便是萧琅炎与我合伙,互换女人,你跟了我,我便答应傅云秋解除婚约,回到萧琅炎身边。”
沈定珠眉心突突地跳,她嘶声怒斥:“不可能!”
然而,她喊出来的声音,竟然像是撒娇般娇哑,带着媚意。
萧玄恪眼神一深,低沉地笑了笑:“你不信也由不得你,今日,你注定成为孤的人。”
“孤被萧琅炎害的,失去了太子之位,可那又如何,占了你的身子,你便只能陪着孤去幽州了,他萧琅炎还会要一个孤玩过的女人?”
旋即,他将沈定珠一举扛在肩上,大步朝绣坊司后面的偏僻绣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