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为了我表妹苏问画的事有请,他说苏问画最近没什么胃口用膳,要我偶尔中午过去东宫,陪伴她解闷。”
萧琅炎凛冽的冷眉皱起。
“你答应了?”
“妾不想答应,可太子恩威并施,妾……”
她话都没说完,萧琅炎已经重重地道:“没用!连拒绝人都不会?”
时辰不早,官吏都在等着,他转身就走,连给沈定珠解释的时间都没有,只留了一个冰冷的背影给她。
官吏们低着头从她面前经过,唯有周陆离停了下来,看着她,欲言又止。
“恭送周将军。”沈定珠率先福身低头,打破沉寂的尴尬。
周陆离薄唇微抿,还是道:“宫中形势复杂,沈姑娘,奉劝你小心为上。”
说罢,他大步离去。
周陆离的话,难免有劝诫和提醒的意思。
沈定珠也知道,傅云秋受了委屈,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就算她不计较,皇后也会为了傅家的面子,出面为傅云秋做主。
沈定珠决定接下来几日,都在玉章宫待着不出去。
这件事过后,倒是没有听说皇后为此动怒,反而从春喜那得知,太子不知因何缘由,训斥了傅云秋。
东宫的不少宫人,都看见傅云秋含泪离宫,但当天下午,皇后的赏赐,就送到了傅家去,算是变相的安抚。
然而,傅云秋却还是好几日不来宫中,托词傅云芝病了,她想专心照顾。
由此,沈定珠看出来,太子不满意傅云秋这个太子妃,但皇后极力要将傅家跟太子绑在一起。
沈定珠原本是受了污蔑和委屈的人,但在皇后眼里,微不足道,不训斥,也不安抚。
她深深知道,宫中时时刻刻如履薄冰,如她这样的低微身份,皇后必然会找个机会拿她开刀,令傅家放心。
沈定珠等不及了,她必须得想个办法,让自己在宫里的地位,暂时不可撼动。
至少,得让皇后顾忌,不能轻易发落她。
而眼下,她就有一个很好的机会。
第100章 跑什么跑
冬雪开化,春日临近。
沈定珠在玉章宫里待了五六日,便坐不住了。
萧琅炎更加忙碌起来,再有半个月,便是皇帝的六十岁寿辰,他不得不在繁忙的政务之外,抽出时间来统筹安排一切。
沈定珠也没有闲着,带着沉碧和绣翠,去了宫中的绣坊司。
这里专门负责内宫的绣品女红,宫装上的纹路,通常都出自这里的绣娘之手。
沈定珠走了进去,看着宽阔的绣坊,门庭巍峨,廊柱交错。
处处可见绣娘低着头,在织坊台前穿针引线。
“主子,您瞧,这条龙竟栩栩如生。”沉碧指着一处玉壁前挂着的绣品,颇为惊叹。
沈定珠带着两人凑上前去观赏。
一只威风凛凛的青龙,扶摇于九霄之上,脚踩祥云,身后是连绵的青山万海。
好大气的绣品。
这会儿,快完成的差不多了,还剩下给龙点睛。
沉碧还想再靠近一点看看,沈定珠便将她拽了回来:“不能再靠近了,这是给皇上的东西,小心碰脏了,让你掉脑袋。”
美人笑着,刮了一下沉碧的鼻尖,沉碧听言,急忙缩回手:“奴婢不看了,不过,要是给皇上的,怎么就这样挂在这里?不怕人来人往地给弄坏了?”
沈定珠仰眸,看着精细的绣线,在日光下熠熠发光。
她声音清然动听:“这你就不明白了,现在挂起来,叫晒线。龙袍上绣龙用到的线,都有个好听的名字,叫走霞线,这种线必须经过光照一遍,才能变成赤金的颜色。”
“在此之前,这些线只能放在匣子里不见天日,否则一旦见了光,颜色显现,要不了一年就会褪去原本的色泽,不那么光鲜了。”
沉碧听的似懂非懂:“主子,您好厉害,连这都知道。”
沈定珠正想说话,身旁的绣翠却连忙低头,朝她身后请安:“见过夏冰姑姑。”
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你们是什么人?既然知道走霞线的珍贵,理应远远避开,否则坏了绣娘两年的心血,你们该当何罪?”
沈定珠回头,看见面前站着一个大宫女,年纪三十上下,方正脸,圆眼小唇,不苟言笑。
“夏冰姑姑莫要气恼,我是宁王殿下身边的姨娘沈定珠,方才看见这只栩栩如生的青龙,便被震住了,不过姑姑放心,我们并未靠近。”
夏冰几乎是拿眼角余光扫了沈定珠一眼,她上前检查青龙绣品,确实没有任何损坏以后,才放下心来。
“原来是沈姨娘,”夏冰不笑,语气也听来严肃,“宁王殿下事务繁忙,应当没有告诉过姨娘,非内宫之人,不得随意在绣坊司走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