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傻。”
季曜穹微颤着手，轻轻抚摸过那古旧的床架，连声音都似带了丝颤音。
崇萤假装没听出来。
“如果可以，我真想告诉她，什么劳什子的藏兵图，什么季氏，她都不用管。”
季曜穹闭上眼，藏住眼底的所有情绪：“和那些比起来，我更希望她可以活着啊。”
“爹爹……”
崇萤见他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她走上前扶住他的胳膊道：“爹爹，娘亲不悔的。”
是的，随轻尘一生做的所有事都不后悔。
斯人已逝，崇萤不希望季曜穹陷入这样的情绪中。
“爹，娘亲在天之灵，肯定不希望看见你这样的。”
季曜穹睁开眼，看着面前满脸担忧的女儿，轻轻扯了扯嘴角，抬手拍拍她肩膀道：“不必担心，爹爹明白。”
他知道身边的人一直怕他心存死志，一直努力地想要他活下去。
曾经季曜穹也想过等天下大定，他就去找他的轻尘。
可是现在，他想要多留在人间几年，看着他们的女儿结婚生子，看着天下百姓重新过上富足的生活。
他想，轻尘一定不会怪罪他迟到的。
两人在侯府待了一个时辰才离开，自那之后，季曜穹再未提过去侯府。
新朝初立，崇萤忙得团团转。
至于花伊言，有兰檀看着，她很放心。
只是她没想到即便这样，花伊言还是出了事。
改天换日的第七日。
花伊言在花府自尽身亡。
崇萤赶到的时候，只看见她留下的一封遗书。
第542章 私奔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谁也说不清楚。
这七日，花伊言其实一直住在崇萤的住处。
每日里吃喝睡身边都没有离开人，她的两个丫鬟岚儿和巧儿也没有跟在她身边，就是为了防止她有什么心思。
而花伊言似乎也知道自己处在被看管的情况下，每天也不出门，就跟花星楼和花琳琅聊聊天，再逗逗萧铭和小哑巴，等花仲下朝以后，一家人再吃个团圆饭。
这于她而言已经是难得的平静和幸福了。
两日前，花伊言提出想要回花家看看，崇萤答应了，并且没有让人跟着。
这也是她给花伊言的一次机会，如果她此次归家没有生事端，那她便会解了对她的一部分看管。
毕竟不管是暗部还是凌王府的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他们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而不是整日都浪费在看管一个女人身上。
只是崇萤如何也没有想到，花伊言只是回家住了两天一晚而已，竟然就自杀了。
崇萤赶到的时候，花家已经哭成了一片，花琳琅哭得眼睛都红了，兰檀抱着她不停地安慰。
花星楼也不好受，只是他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不能再随意流泪。
反观只有萧铭，小小一个人被花星楼拉着站在那里，脸上更多的是茫然，却没有太多的伤心。
崇萤低头看着手中的遗书，她也有些奇怪，花伊言这封遗书竟是写给她的。
“于我自己，失败可以接受，却唯独不想接受你的大度，这比死还让我难受。”
“我曾试图将自己炼成毒人，只是没能成功，本也活不过几年，早死晚死没什么差别，也曾想过干脆拉着所有人一块儿下地狱，但到底没能下手，因我在这世上还有诸多留恋的人。”
“我死后，只请求你善待铭儿，当然，若是来日他辜负你的用心，你再杀他我绝无异议。”
“还有岚儿和巧儿，她们都是因我之故，其实不坏，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今以一命偿还所有，死亡于我是最大的解脱，很早以前，我的心就已经死了，如今也不过是抛却这具肉身罢了。”
“谢谢你，崇萤，我终究是败给了你，心服口服。”
看完这封遗书，崇萤微微叹了口气。
花伊言太过骄傲和决绝，竟真的抛弃了家人和儿子，选择了这样一条路。
崇萤一时不知道该作何感想，她看向一直愣在那里的萧铭，走过去在他跟前蹲下。
萧铭看见是她，眨了眨眼，小嘴一撇，朝她伸出手：“抱抱~”
崇萤刚抱住他，小家伙就“哇”一声哭了出来。
在花星楼身边他没哭，在花琳琅身边他也没哭，如今在崇萤怀里，他似乎才敢哭了。
“她说她对不起我，为什么对不起我，还要死呢？”
“我不懂，但是她说她是爱我的，大人的爱是这样的吗？”
崇萤回答不了他，只能抱紧他，任由他的眼泪打湿了自己的衣衫。
花伊言的死像是一个句话终于画上了最后圆满的一笔，那些暗地里担心的人终于松了最后一口气。
此后，花仲上奏提出辞官养老，季曜穹准了，但却升了兰檀和花星楼的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