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鹿雪愣了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眉眼顿时就沉了下来:“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根本没有抓住崇萤?”
卫阿牛撇了撇嘴,他上哪儿抓去?
凌王府大婚那天,他急着出去报信,结果等他回去的时候,崇萤那堆人已经跑完了。
他们跑就跑了,关键根本就没通知他!
卫阿牛心想崇萤应当是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所以才故意没带他的,平日里讨论事情的时候也都会把他支开。
棠鹿雪脸黑了,本以为崇萤身边出了个奸细,能让她也不好过一点,没想到这个奸细屁用没有,现在竟然还想来拉她下水!
眼看棠鹿雪变了态度,卫阿牛忙道:“棠姑娘,陛下可说了,你要是答应合作,那么未来您还是凌王妃,到时候……”
“到时候凌王府都不在了,我当个空头的凌王妃有屁用?”
不等他说完,棠鹿雪就打断了他的话,冷声道:“再说我是棠家的女儿,你要我跟你们合作,出卖我死去的爹爹和族人,是不是也太小看我了?”
“我要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就不会去告御状,滚钉板了!”
卫阿牛脸色微变,沉声道:“棠姑娘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棠鹿雪冷哼道:“威胁我?省省你们那些见不得光的把戏吧!有本事你杀了我,我倒要看看尊贵的皇帝陛下敢不敢让我死。”
卫阿牛不说话了,他奉命来这里劝说棠鹿雪,既然是“劝说”,自是不能杀她的。
不仅不能杀,还得让她好好活着。
见劝不动棠鹿雪,卫阿牛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他是真没想到棠鹿雪竟然这么有血性,明明她之前不像这种正直的人啊!
等听不见卫阿牛的脚步声了,棠鹿雪才松了口气,忍着身上的伤皱了下眉道:“这下可以给我解药了吧?”
一道黑影缓缓落下,递给棠鹿雪一颗药。
棠鹿雪看也不看吞下,又朝他伸出手:“还有止痛的药。”
那人冷声道:“没有。”
“怎么会没有?”
棠鹿雪急了,她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毒崇萤一个都没给她解,时不时又痒又疼的,如果不用药压制,她会忍不住想把自己挠乱撕碎了!
全黑隐藏在黑暗中的暗鱼看见她这副样子,眼神毫无波动,声音听起来跟机器人似的:“你刚才诋毁崇小姐,我听见了。”
棠鹿雪呼吸一滞,接着抓狂道:“我又没出卖她!”
她不过是嘴上逞能两句,幸灾乐祸一下也不行了吗?
“你有没有脑子?我跟她又不是一伙的,我想让她倒霉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棠鹿雪要崩溃了,也不知道崇萤从哪儿找来这么一个榆木疙瘩,还让他保管着她所有的解药。
但凡换一个男人,棠鹿雪都有办法使出自己的“七十二般勾男计”,让他乖乖为她所用。
但偏偏这个叫暗鱼的就跟个傻子似的,她说的所有带着旖旎暧昧的话他都听不懂,偏偏她幸灾乐祸两句,他全都听懂了!
还扣了她的药!
“该死的崇萤,早晚有一天我要你生不如……啊!”
棠鹿雪的大话还没有说完,暗鱼一脚踹过去,直接碾在她的伤口上,疼得她顿时惨叫出声。
暗鱼淡淡道:“明天的药,也没了。”
“你……”
“再多嘴一句,你就可以直接去死了。”
暗鱼说完,身影一闪不见了。
棠鹿雪靠在墙上,恨得牙痒痒,却是只敢在心里骂,嘴上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声来。
滚钉板留下的伤还没愈合,又被暗鱼踹了一脚,这会儿疼得厉害。
但骨子里却又钻心的痒。
棠鹿雪双手紧紧抓住衣角,没忍住低声哭出声来。
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再跟崇萤作对。
她以为她人生中最灰暗的就是那七年,却没想到地狱的尽头还有崇萤。
棠鹿雪悔了,但她知道,这才只是开始。
崇萤给她安排的路,还远远没有到头。
“呜呜,呜呜呜呜……”
暗牢里,只听到棠鹿雪低声的哭泣。
——
御书房。
元轩帝萧元契看着坐在对面椅子里的男人,沉声道:“知道朕为何见你吗?”
萧烬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声道:“那谁知道,总不会因为皇兄忽然良心发现了吧?”
“你……”
萧元契气得一拍桌子,怒道:“萧烬,不要挑战朕的忍耐性!”
“呵呵。”
萧烬抬眼看了他一眼:“真是稀罕,你有本事别忍啊,杀了我啊,反正我现在废人一个,也反抗不了你。”
萧元契瞪着萧烬的眼神充满杀意,却到底没有拔剑也没有叫人,只是深吸口气道:“说,你手底下的人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