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必煎药了。”符央央叫住她,“你进去同娘亲禀报一声,我带了位女大夫来为她看诊。”
“这……”
老嬷嬷狐疑地看了眼崇萤,犹豫着想说什么,忽然屋里传来两声咳嗽声,老嬷嬷急忙道:“小姐稍等,奴婢去照顾夫人。”
待老嬷嬷进去,符央央又转头地对崇萤道:“我娘亲久居病榻,有时说话难免不太好听,要是她待会儿冒犯了你,我替她跟你赔不是,你别生气好不好?”
崇萤好笑道:“这话你在路上已经说过三遍了。”
符央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只是觉得怪对不住你的。”
崇萤洒脱地一摆手道:“我看病,你付我诊金,合理交易,没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
再者,她连萧烬那样难缠的病人都见过了,还怕一点点的冒犯吗?
两人说话间,老嬷嬷走出来说夫人请她们进去。
符央央松了口气,只要她娘亲还肯见大夫就行,遂领着崇萤进屋。
崇萤进了门,当先闻到一股隐隐的血腥污气,走到床前才见着人。
符夫人看年龄只有三十多,但脸上瘦削暗沉,倒像是四五十的样子。
“娘,你还好吗?”符央央红着眼地握住她的手背,符夫人拍拍她的手,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娘没事,这位是你找来的女大夫是吗?请问怎么称呼?”
“娘,她就是煜王妃崇萤。”
符央央说罢,又赶忙跟崇萤道歉道:“不对,不能再称呼煜王妃了。”
崇萤:“叫我崇萤就行。”
“原来你就是……”
符夫人微怔,目光在崇萤戴着面纱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忽地感慨道:“像,真像……”
崇萤眼睑微眯,往前一步问:“夫人认识我?”
符夫人摇了摇头道:“你长得很像你娘。”
崇萤心脏骤然一跳,急问:“你认识我娘?”
符夫人点了点头,又顿了下,看向女儿:“央央,你先出去吧。”
“可是……”符央央还想留下,但见崇萤也点了头,才起身离开。
“崇小姐请坐。”
符夫人指了指床榻旁边的椅子,对崇萤道:“我早就想见你了,只是我这身子……多有不便。”
崇萤直觉自己今日这一趟不会白来,她静静地看着符夫人,随轻尘的姓名在崇家都避讳如深,连萧烬都查不出她的来历和过往,这还是头一次,她从一个不相干的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你娘亲是个很美很美的人,其实我和你娘亲只有一面之缘,但那一面,却让我终生难忘。”符夫人看着崇萤道。
“夫人是在哪里见到我娘亲的?侯府吗?”崇萤问。
符夫人摇了摇头,缓缓道:“是在季氏医馆。”
那个勾结前朝余孽被灭门的季氏医馆?!
崇萤眉头微蹙,这个发展实是在她意料之外。
“倒是没想到,多年后我再见你,竟也和医病有关。”符夫人叹了口气道,“只是恐怕我的病你也无能为力,是以也不必费心力了,我之所以见你,也并非想看病,只是想见你一面罢了。”
崇萤看得出符夫人求生意念太弱,只微笑着朝她伸出手道:“夫人既看得开,又何惧让我一诊呢?”
符夫人顿了下,缓缓将手伸出,崇萤指腹在她脉搏上停留片刻,又起身走到她跟前道:“夫人,我待会儿按到的地方,若是痛你就告诉我。”
符夫人点了点头,崇萤从肩胛到心窝到小腹,符夫人终于难忍呼痛。
崇萤缓缓确定着她疼痛的位置,符夫人只觉得尴尬,几次想要开口叫停,却都被崇萤无视了:“夫人不可讳疾忌医,就算不为自己,也请体谅符小姐一片孝心啊。”
想到女儿,符夫人终于不再抵触,崇萤问她什么,她也会诚实以告。
等符央央再次被允许进门的时候,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
符央央一进来就急问崇萤:“崇小姐,我娘亲怎么样?可有办法医吗?”
崇萤点了点头道:“如果我推论没错的话,你娘亲腹部长了个瘤子,取出来就好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小腹于女子总是私密的地方,而且符夫人还因此引发了一些尴尬的病症,就更不愿给人看了。
尤其这个朝代又少有敢给病人做手术的医者,这样一拖再拖,才导致如今这样。
“太好了!娘你听见了吗?”符央央喜极而泣,拉着符夫人的手哽咽道,“崇小姐可以治好娘亲了,娘亲不会离开女儿了。”
看着女儿这样,符夫人也终于泪泣满面。
崇萤留了药方,让符夫人先照方子调养数日,她再来为她做手术。
正要走时,符夫人忽然叫住她:“崇小姐,你可去季氏医馆看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