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凉州西北边境的一个小镇上来了一群旅客。
苦寒之地的边陲小镇很是贫瘠,统共也不过一条街道。
街道两旁是低矮狭小的房屋,街道上是衣着陈旧的百姓,暗沉沉的天,还有风带来的黄沙,整个天地都有一种暗沉压抑之感。
而这个人口稀少看起来十分寥落的小镇,已经是附近方圆五十里内人口最多的地方了。
镇上唯一的客栈里,老板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听到门外的动静连忙睁开眼睛抬头向门口望去。
却见门外一群旅客正在下马,老板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去。
门外来的有七个人,五男两女,穿着虽然并不华丽却也与这镇上时常往来的人截然不同,显然都不是差钱的主儿。
“几位贵客远来,不知是住店还是打尖?”
刚刚翻身下马的女子笑道:“住店,要七间上房。”
闻言掌柜连忙赔笑道:“姑娘见谅,小店寒微比不得大地方,只有五间空屋子勉强可住。”
女子有些无奈地道:“无妨,出门在外也只能将就了。楼兄,只能委屈一些了。”
站在一边的青年轻咳了两声,笑道:“沈小姐说笑了,能有地方住就不错了。”
掌柜已经明白过来,这群人做主的是最先说话的女子。
那女子看着似乎还不到双十,遮挡风沙的浅蓝色长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眸。
那男子披着一件大氅,倒是没有遮面,只是脸色十分苍白,看着就像是个病病殃殃的公子哥儿。
其余几人倒是有些英气,显然是护卫之流。
这两个一看就是从中原来的富家公子小姐,也不知道跑到这西北苦寒之地来做什么?
“贵客里面请。”
老板将一行人引入客栈,又招呼伙计去牵马喂马。
女子打量着有些狭窄昏暗的大堂,一边问道:“掌柜,去西荣国的边城,还需要几天的路?”
老板有些惊讶,“几位要去西荣?”
“可不是么,这一路走来十多天,还在大靖境内。”女子叹气道:“早知道这么费劲就不去了。”
老板笑道:“西北苦寒,路途也艰难,确实是辛苦。咱们这儿叫黄沙集,再往西走就要出关了,几位若是去西荣,离得最近得便是西荣的鹿城,有二百里路,几位骑马一两天也就到了。”
“还有二百里?”
“不错,咱们这儿便是往西荣最后一处有人烟的地方了。中间倒是有个白兰城,只是听说最近不安稳过不去了。几位明儿出发之前可得将路上所需的东西补齐了,若是路上再少了什么,可就没法子了。”
女子点点头,“多谢掌柜指点,我们记得了。”
闲聊了几句,掌柜便引着一行人去了后面的客房。
这客栈后面便是矮小的民房围成的小院子,院子里静悄悄地显然也没有其他客人。
掌柜又送了热水进来,便告退出去了。
桌上的一盏油灯被点燃,即便是白天又点了灯,房间里依然昏黄幽暗。
整个房间里不过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条板凳,多余的摆设一件也没有。即便如此,房间也显得十分逼仄,让人感到很是压抑。
遣退了众人,房间里只留下了两人,女子才拉下了脸上的长巾,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容颜,正是不久前暗中离开朔云城的凌揽月。
“苏城主,明天就能到白兰城了,你有什么打算?”凌揽月问道。
苏蕴楼闷咳了两声,在桌边坐了下来沉声道:“我已经通知了荣霆和白兰城的旧部,先去与他们汇合。”
凌揽月没有说话,只是有些意味深长地注视着他。
苏蕴楼见状挑眉道:“凌小姐这是信不过苏某?”
凌揽月缓缓摇头笑道:“那倒不是,只是我看荣霆不太顺眼,若是到时候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见谅。”
苏蕴楼一愣,有些无奈地摇头低笑起来。
凌揽月道:“苏城主有把握夺回白兰城么?”
苏蕴楼沉吟了片刻,轻叹道:“原本没有,就算夺回来也守不住。但现在,不是有凌小姐么?”
白兰城位于三不管地带,无论是西戎大靖还是北晋都各有掣肘,自然谁也拿不下这个地方。
但现在西荣和北晋结盟,若一心要夺取白兰城,苏蕴楼只凭一城之力想要守住还真不容易,除非与大靖合作。
凌揽月托腮打量着苏蕴楼,苏蕴楼挑眉道:“凌小姐可是有什么话要说?”这一路上凌揽月打量他的目光越发频繁,若不是见过萧九重,苏蕴楼都要自作多情的以为她是心悦自己了。
凌揽月悠悠道:“猜不出来苏城主真正的想法,我心中不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