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为了她那好情郎。”
医圣忍不住抬手拍了他一掌,“你少阴阳怪气,你眼光要是跟阿月一样好,也不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陆观月手里不停,嘴上更不停。
“我怎么了?少拿我跟凌揽月那被男人眯了心窍的蠢丫头比!”
“她可没有上赶着替人卖命,丧良心的事情做尽了,还没有人领情。”
“是啊,她差点把自己的命给卖了。”
医圣气结,冷笑道:“你要不是被人拿住了把柄,会这么听话乖乖待在宫里?”
“我至少没被人整得半死不活。”陆观月还以同样的冷笑。
曾经的师徒两人毫不客气地互相瞪着对方,谁也不肯让步。
凌揽月从外面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剑拔弩张的模样,连忙问道:“师父,你们这是怎么了?”
医圣招招手示意她过去,温声问道:“阿月,你要这么多寒风散做什么?”
凌揽月侧首去看陆观月,却见他正埋头磨药,连个眼神都没有给自己。
“哦,是有点用处,拿来掩人耳目。”凌揽月道:“师父你放心,不会出事的。”
医圣道:“能出什么事,这玩意儿又死不了人。只是你弄这么多,我是怕你不知道分寸,吓着人。”
不独是病,有时候谣言也会害死人的。
凌揽月乖巧地道:“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咱们学医的,不求悬壶济世万人敬仰,只要……”医圣叹了口气,到底没有将话说完,摇摇头转身出去了。
房间里很快便只剩下两人了,陆观月抬起头来冷笑了一声道:“老头子是想骂我?”
“你难道不该骂?”凌揽月毫不客气地道。
别说骂了,就算被人杀了也不冤枉。
虽然有不少罪名确实是旁人扣到他身上的,但陆观月自己做的孽也从来不少。
至少当年他被药阁囚禁,被追杀,就绝不冤枉。
陆观月阴恻恻地瞥了她一眼,道:“你那情郎说不定还要我救命呢,说话客气一点,小师妹。”
“……”
雍王府
雍王和萧焕父子俩脸色难看地盯着桌上的盒子,书房里一片寂静。
这盒子是一刻钟前黄公公亲自送到雍王府来的,说是皇帝陛下送与雍王殿下赏玩的。
盒子里装着一个精巧的香囊。
那香囊上绣着精致的花纹,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名家之手。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偏偏那香囊的里面还绣着两个字——萧璩。
这香囊是双面的,外面绣着凤穿牡丹的花纹,里面却只有被祥云缭绕的两个字。
萧焕目光落到香囊上,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
他对这个香囊很眼熟,早年他还在宫中的时候,母后经常佩戴它。
只是即便是他,也从来都不知道香囊里面竟然另有乾坤。
“父王……”萧焕抬头道:“萧九重已经知道了……”
萧焕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羞耻和怨恨。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弟弟很聪明,如果上次见面他认出了自己,现在又知道了……
那他会不会已经猜到当年那些事情的真相了?
想到萧九重知道自己的身世,萧焕心中就五味杂陈,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这些年即便萧九重一直在北地,并没有受到先皇的宠爱和重用,但他依然羡慕着嫉妒着这个弟弟的。
因为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立于世间。
一母所生的亲兄弟,他只能被迫诈死偷生,而他却是依然是大靖的皇子,藩王。
因为这些,萧焕心中甚至有些怨恨自己的母亲。
雍王长平静地道:“寿康宫都被他掀了,你觉得还能瞒得住他么?”太后的寿康宫突然被抄了,很多东西根本来不及隐藏。
萧九重会知道这些,雍王并不觉得惊讶。
以萧九重的城府,知道得更早也说不定。
萧焕皱眉沉声道:“父王,如果萧九重早有准备,我们现在岂不是自投罗网?这次回京…一直就不大对。”
原本计划的事情样样不顺,让萧焕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雍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害怕了?”
“怎么会?”萧焕沉声道:“孩儿只是想,我们是不是应该从长计议。”
雍王沉默了良久,方才道:“阿焕可知道,为了这一天…本王等了多久了?”
萧焕不语。
“五十年了。”雍王咬牙道:“我整整等了五十年了!十几年前,原本有一次机会……”
“都是孩儿的错。”萧焕连忙道。
当年若不是他露出破绽惊动了先皇,或许他们已经成功了。
雍王看着他,摇了摇头道:“父王没有怪你,只是…父王没有第二个十五年了。”就算他们现在放弃,萧九重也绝不会放过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