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戎衣哼唧了两声,终究还是不情愿地上车去了。
宫中本就空荡幽寂,深夜宫中一隅的僻静牢房里,更显得气氛阴森幽冷。
郑奎坐在牢房的一角里,四周墙壁上的火光摇曳,仿佛有无数的幽魂厉鬼在张牙舞爪。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片刻后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门。
萧九重穿着一袭玄色长衫,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沈醉笑和萧戎衣。
郑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道:“落到陛下手里我认栽,我有一桩交易想要跟陛下谈谈,不知道陛下有没有兴趣。”
萧九重剑眉微挑,平静地道:“说来看看。”
郑奎道:“陛下想必也知道,那些人为什么宁愿不要自己的命,也要保住我的命。我手里有一样东西,是他们千方百计都想要得到的。我用这个跟比陛下交换。”
“你想要什么?”
郑奎咬牙道:“我要当南岳王!”
牢房里沉默了良久,萧九重方才低笑了一声道:“朕还以为你会说,你想要活命。郑奎,你是否太高估自己手中的筹码了?”
郑奎脸色变了变,道:“那是因为陛下还不知道我手里到底有什么!”
萧九重漠然道:“无论你有什么,或许在旁人眼中价值不可估量,但在朕眼里都不值这个价。”
“可不是么?”沈醉笑看着郑奎,笑吟吟地道:“这天下最贵的东西早就已经在陛下手中了,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真正的名贵之物了。郑先生,我们特意给了你这么多时间,你竟然还没想明白么?”
郑奎道:“未必。”
沈醉笑挑眉道:“哦?郑先生不妨说说看,你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筹码?”
郑奎盯着沈醉笑看了半晌,才缓缓道:“前朝的天子镇国剑在我手中。”
“……”牢房里一片安静,郑奎抬起头来看过去。萧九重依然面无表情,但另外两人却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郑奎心中不悦,咬牙道:“我说的是真的!”
沈醉笑不以为然,道:“哦,镇国剑啊,那真是个好宝贝。”
萧戎衣兴致勃勃地道:“我拿了那什么天子镇国剑,就可以当皇帝吗?”
沈醉笑没好气地在他头上薅了一把,道:“想什么呢?”
“也对。”萧戎衣点点头道:“要不然他怎么不自己当皇帝,还拿出来做交易呢?”
“……”郑奎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萧九重似乎并不在乎什么天子镇国剑,他感兴趣的是,“跟你合作的人是谁?他要天子镇国剑做什么?”
郑奎一怔,低头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沈醉笑道:“这可是玩命的买卖,你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就敢跟他合作?”
郑奎瞥了他一眼,冷声道:“我当年若是不跟他合作,就要死了。若是你,你要不要搏一把?我只知道,他应该是个大靖的王爷,大靖王爷那么多,我怎么知道是谁?”
沈醉笑抬头去看萧九重。
萧九重道:“你不可能一点也不好奇对方的身份。”
郑奎叹了口气,道:“不错,我设法找人查过。但是…对方势力不弱,在南岳还好些,一旦进了大靖我就一点消息也查不到了。不过我知道一件事,他可以调动云麾军的兵马。”
闻言沈醉笑神色微变。
调动云麾军?这可不是一般的王爷会有的权力。
先帝在位的时候,萧九重也没有资格调动龙朔军。
龙朔军的实际指挥权一直都在凌家人手里,萧九重这个镇边藩王跟别处藩王不同之处也只是,如果敌国进犯,在一定的条件下他可以调动部分龙朔军和封地的兵马御敌而已。
一旦敌情接触,他就必须归还兵权。
问题是,云麾军周围,并没有藩王封地,全部都是直属于朝廷的。
郑奎见三人齐齐看向自己,定了定神继续道:“平时我只跟他派去的信使接触,唯一的一次是三年前,来了一个带着面具的中年男人。他跟那些信使不一样,他很厉害,权力也比那些人要大得多,但我无法确定他是不是那个人。”
“三年前?”萧九重道:“上一任南岳王和南岳祭司死了的时候?”
郑奎点了点头。
沈醉笑突然问道:“对了,南岳王室笃信佛法,南岳为什么还会有祭司这种东西?”佛门可没有祭司这种东西。
“笃信佛法的只是郑氏王族,祭司是南岳国一直以来的信仰。”郑奎道。
“三年前,那人去南岳找你,做什么?”萧九重问道。
郑奎道:“他到南岳寻天子剑,我当时并没有当真,因为我确实从未听说过天子剑在南岳的消息。但是后来南岳王城出了事,王兄和祭司…都死了。我意外从祭司的传人口中得知了天子剑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