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比赛拿到的第一个冠军,第一个金牌,尽管是再世为人,实力上多少作了点弊,“第一”的含量也是实打实的。
从他拿到这个冠军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出了如今的决定。
上一世他曾于父母约定,会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登上最高的领奖台,他们也和池惊澜约定,绝对不会错过他的第一个奖杯。
可是他们还是错过了。
池惊澜并不怪他们,只是时常回想起来总会感到难过,到后来便成了执念。
这执念在那场比赛时瞥到观众席上悄悄来观赛的爸妈身影时消散了一半。
他们当时并没有告诉池惊澜他们会来,池惊澜能理解他们的想法,无非是担心告诉他会让他紧张,进而影响他的第一次比赛。
他其实没有那么脆弱,但后来回家看到装作没去现场的爸妈时他也没有拆穿他们。
不过他们最后还是不小心说漏了嘴。
池惊澜笑着把属于冠军的那座水晶奖杯送了爸妈,在他们问要不要定制一个玻璃柜来存放那枚金牌时摇了摇头。
从此以后,金牌就一直被他放在行李箱中,等待着一个契机,直至今日,终于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第一场比赛的第一枚金牌,曾经儿时放下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豪言壮语,曾经在梦中都束缚住自己的执念,终于还是由自己圆满了。
池惊澜仰头看向拨开云雾的金色太阳,眯了眯眼,感觉浑身说不出来的轻松。
大概是真的放下了吧。
他环视了一周故人们的墓碑,阳光洒在上面,散着细碎的光。
或许像他的父母那般,他们如今也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开启着一段新的生命,如果真的有地府,或许也可能还赖在那不走,按照他这些叔伯们的性格,似乎也不是做不出这种事。
但无论如何,他们已经结束了属于他们的一段旅程,而活着的人,还不能停下自己的脚步。
池惊澜将擦完所有墓碑的手帕收起来,直起身向出口走去,走得不快,却一步步都无比踏实,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连瘦削的肩膀都变得宽阔起来。
凌榆看着池惊澜的背影抿了抿唇,大跨步跟了上去。
两人在出口等了一会,陈延一行人也走了过来。
池惊澜朝着他们点了点头,便有些惊讶地看着凌榆上前跟他妈妈说了几句话,又跟陈延说了几句之后,就朝自己走了过来,假装镇定地拦住自己的肩膀对他说:“走吧。”
“嗯?”池惊澜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延哥。
陈延抬手用拳掩嘴咳嗽了一声,语气有点奇怪。
“今天没别的事了,让这小子带你去逛逛。”
?
这话说的奇怪。
首先延哥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熟悉这里,根本不需要让人“带”着他“逛”,其次之前凌榆才带着他出去过,这才没隔了多久。
池惊澜抬眸撇了眼假装镇定的某位愣头青,看到他神色中用拙劣的演技努力隐藏着的紧张与期待,眯了眯眼。
他们有事瞒着他,池惊澜确定了这一点。
不过……
池惊澜点了点头,好看精致的眉眼微弯,欣然同意。
“好啊。”
这几人明显是串通好了,哦不,应该说是达成了一致意见。
凌榆究竟是想带他去干什么,能让他延哥也跟着一起瞒住自己?
几人的表现让池惊澜心底难得升起了浓厚的好奇心。
池惊澜摸了摸下巴品味了一下自己此刻的心情,他发现自己居然很期待。
但这种期待又和他快要上赛场时的那种期待不甚相同。
是更加新奇的感受。
于是一路上池惊澜眼中的笑意就没消下去过。
凌榆叫了一辆出租车,在司机师傅的热情唠嗑中,两人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池惊澜下车,跟着凌榆的步伐走到了一家店铺门前。
他抬头看向店铺装潢古典的牌匾,有些惊讶地扬了扬眉。
居然是一家玉器店。
第87章
池惊澜想了很多种可能,但的确完全没有想到凌榆会带他来到这种地方。
大概是看到了池惊澜脸上的惊讶,凌榆抓了抓头发,解释了一句:“这家店店主是我的一个叔叔,之前我妈让我来取一样东西,正好来一趟。”
至于具体是什么东西,即使他们现在已经站在店门口了,凌榆也还是没说。
不过就算他现在不说过一会也能知道了,池惊澜此刻并不着急,反而慢悠悠地跟着凌榆走进了玉器店,环视了一圈。
玉器店里的装饰很有风格,有序排列的博古架上摆放着一个个精致无比的玉器,大约都是专门定制的,而面向所有人售卖的玉器则陈列在玻璃展览柜里,琳琅满目的,把现代科技与古味奇妙地融合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