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时,老太太又对严欢说:“我们欢欢又长高了哟,欢欢,奶奶好想你们啊!”
欢欢是最纯真的,此刻看到我的样子并没有怀疑,她相信眼前的就是奶奶回来看她了,哭着喊到:“奶奶……”
可严队长还却还保持着理智,他一把将想过来拥抱我的严欢拽了回去,还强调:“这世界人死了就死了!”
严欢抹着泪。
严老太太则生气地嘟嘟嘴巴骂道:“你这犟种就是种了你那个爹,你妈都不认识了,老子辛辛苦苦给你们做了这一桌子菜,这些都是外公家祖传的秘方,我教了桂兰多少次她都学不会,你说小尤一个外人怎么会的,你去外面能吃得到不?”
严夫人一脸震惊,她小声给严队长说:“小尤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在我们有限的接触里,我只知道她姓方,是个医生,我喊方阿姨,我不知道她名字的。
严队长还说:“肯定是她去你们医院看到过嘛,一个名字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老刑警还是老刑警,保持着绝对的严谨!
我叹了口气,招呼道:“都坐下,把这顿饭吃完,我们欢欢今天生日!”
我语气很强硬。
严夫人一听,也劝道:“不管怎么样,女儿生日,我们先吃饭,吃饭!”
于是大家又坐到一起。
严欢大口吃着菜说:“真的和奶奶做得一模一样!”
“就是奶奶回来看我了吧?”
严队长怕自己再说话打破了这场饭局的氛围,所以一直埋头认真吃着饭。
我注意着他每吃一口,心情就越是复杂。
也许人的嘴会说谎,但是味觉却是不会说谎的,他想不明白,年纪轻轻的我,是怎么会做他母亲家这种比较有特色的饭菜,他闲暇时候也会做饭,可是人每一次做的菜,都可能味道不同,更何况他还查过我,两年前我还在奉县读高中呢,我没有机会接触严老太太,更没渠道会做这样的菜。
他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而这每一口菜进入他的口都在不停告诉他,是久违的味道。
他突然就释怀了,即便是我在搞什么恶作剧,能让他吃到想念已久的这顿饭菜,他也认了,这是他的心里想法。
我一脸慈爱地望着他,等这顿饭吃得差不多了,我才缓缓开口道:“明明啊,我以前住的那屋子你锁起来啦,我那张旧床你要是想扔你就扔了吧,放着也没用,但是扔之前你得好好找找,左边有个小抽屉,小抽屉里有对金戒指,是我留给你个桂兰的,还有一张卡,是我这些年攒的,钱不多,本想着给以后欢欢长大了用,密码是你爸的生日,我当时走得急,没机会告诉你们,现在好了,东西终于交到你们手上了,妈妈也走得安心啦!”
所有人现在都认真听着,不再说话,除了震惊,更是怀念和难过。
可见老太太身前是一个多么慈爱的老人,连儿媳妇都抹起了眼泪。
等我讲完,严队长为了证明我说的话,起身去找来钥匙。
老太太房间的门,自我开始给严欢上课以来,一直就是锁着的,里面的东西都是老太太生前的遗物,怕睹物思人,才选择锁上。
严明按照我交代的打开老床左边的抽屉,果然从里面翻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东西,打开一开,有一张银行卡和一对黄金戒指;。
严队长手在颤抖,一个跟随了他几十年的观念正在崩塌,他并没有彷徨,他冲了出来,激动地来到我面前,喊了一声:“真的是妈妈啊?”
“明明啊,妈妈好想你啊!”老太太握住严队长的手,我知道她不舍,但我还是告诉她,是时候了,她在我身体里越久,对于她也不好,毕竟是亡魂,可能会因为和亲人接触了产生留下来的执念,而执念一旦完成不了就可能转化为怨念,怨念不好,会腐蚀亡灵。
老太太也是个通情达理的鬼,她心愿了了,身后出现一道旁人看不见的光晕。
老太太从我身体里出去,我的神情也恢复了自己的模样。
回头看,老太太走入光晕中,微笑着对我说:“小尤啊,谢谢你——”
不久,老太太和光晕一起消失了!
这一刻,我第一次感觉到了身为送魂人的成就感。
我想象着从前的几十年,李师父怀着这样的成就感,在那个偏远的山村送走一个又一个亡灵吧?
“妈妈走了吗?”严夫人问。
我尊敬地对她说:“方阿姨,老人家已经走了,她死时因为没有将戒指和银行卡交给你们,所以一直没有离开,这两年她一直都在这房子里徘徊,看你们生活,吵吵闹闹,不时也会唠叨几句,只不过你们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