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北边,春节都没过完呢,古信岳坐在堂中,伸手往旁边的鸟笼里,丢了些鸟食,不久那扎着两条辫子的少女上前,恭敬地说:“师公——李师叔的电话!”
古信岳将鸟笼上的罩子缓缓放了下来,接着伸手接过了电话,听到电话里传来的消息时,向来沉稳如山的老者,双手微微颤抖。
少女见状,忙上前搀扶:“师公……”
这少女名叫葫芦,虽拜在他的大弟子膝下,但却是在他身边长大的,平时走到哪儿,都陪侍着他,无微不至,此刻,老头儿却摆了摆手,问道:“是谁?”
葫芦似乎听到了什么,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看得出她和死去的冥仰有着非同一般的感情。
古信岳挂了电话,葫芦眼中含泪地问道:“师公,仰师兄出事了吗?”
古信岳脸上戴着一副黑色的墨镜,不难看出情绪波动,他沉声说:“葫芦啊,看来你们的婚事是做不了数了!”
葫芦双腿一软,哭得伤心。
古信岳杵着拐杖往穿过院子,去到后面的内堂,门推开,里面摆放着几十来个牌位,可是那些牌位上,绑着红线,这显然不是正常的供奉先烈前辈的牌位,更像是某种对牌位上的亡魂束缚。
我特意去看了,只有摆在最后一排的一个排位没有绑着红线,而那上面刻着的名字,是‘护念’。
我大概猜到,这里应该全是念门当初那场变革中,被古信岳残害的同门,我没想到,他不仅残害了同门,更是担心这些同门死后,因为生前是有一定修为的念师,冤魂会找他报仇,所以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这些同门的亡魂也囚禁在此!
真是个丧尽天良的老匹夫!
此刻,我似乎听到了护念师父的哀哭声,他凄声道:“众师兄弟、五十年啦,你们还未能安息——古信岳,你不得好死啊!”
护念师父沉寂了五十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化作怨念,在祠堂内掀起一股阴风。
古信岳感受到这风不一般,他面色有变,缓缓走到牌位前,取下面上的墨镜,死死盯着最后摆放上去属于护念师父的牌位,冷声说:“你在我眼皮子底下躲了五十年,本以为收了你的命,一切都将尘埃落定,可你的魂儿到底去哪儿了呢?”
他将跟进来的葫芦打发走,伸手抱起那牌位,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看这椅子的摆放,想必这老头平时没少在这里坐过。
他身边都是后辈,年轻人,在江湖上玄门里,他是德高望重的念门门主,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得到今天的地位,他都做了什么。
他用袖子擦着上面的灰,说道:“你知道吗,当年大师兄死时,曾预言,说我这一生机关算尽,最后会落个断子绝孙的下场,我只笑他既断言我的结局,为何又没看到自己的结局呢?”
他冷笑,“我儿当年苦攻物念而走火入魔,死在了我面前,我受过白发人送黑发人之苦,也算还了你们的债了吧?这些年为了保住小仰,在人前别人从不知他是我的骨血,他更没一天喊过我爷爷——为何!为何连我的孙儿,也不放过?!”
说到激动处,他站起来将手里的牌位种种摔下,顿时,周围被红线捆绑的所有牌位都在颤动着,飞在了半空中,见此我大惊,古信岳竟也能控物,且这物念之术远比冥仰厉害得多,连供桌上的香炉都飞了起来,那香炉可是铜质的!
还有一个令我震惊的消息则啊,冥仰,竟是他的亲孙子!
我以前就很疑惑,身为神念师的李风华,为什么会教出一个物念师来,原来冥仰真正的师父,是古信岳!
想必,古信岳为了让他接未来念门的位置,一定废了不少心;可霜城这一趟,不仅让古信岳绝了后,他多年的心血也毁于一旦,此时他老脸抽搐,目光一狠道:“去霜城!”
第163章 下山
大年初六,北风凛冽。
亲孙子惨死霜城,古信岳自然要到霜城,且这趟来,可不是只为了帮孙子收尸。
他忙活了一辈子,临到晚年时,却落了个绝后的下场,我觉得这比杀了他还解气,但与那祠堂里,几十个被绑着红线的牌位,被他禁锢了五十年的亡灵来说,死一个冥仰又算得了什么?
只不过,现在我的问题来了,因为冥仰是我打伤住院的,后来死在了医院里,虽然最后杀死他的不是我,不过这笔账,肯定是得算在我头上了!
现在我面临的问题大概有三个!
其一,给四街送信以及给我送帖子的,是周必,他背后除了念门以外,显然还有别的高人存在,因为我从收到帖子开始,竟不能游魂寻找周必的下落了,这证明在这几天时间里,有人对周必做了什么布局,此人道行远在李风华之上,可以说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