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付培兰摇头,他继续道:“因为,这条蛇是用真人的血肉供养而成的,活人由实体化为虚无,而它则正相反,由虚无状态经由血肉供奉而化出了实体。”
“也就是说,这条蛇的身体是齐宣化成的?”付培兰惊呆了,她望向窗外那条残破不全的巨蟒,一闪念,蹦出个想法,“那个庙祝……肯定是她在操控这条蛇,可是为什么……仅仅为了杀掉你们两个鬼差?我是人,不懂你们阴间那一套,可是,她为什么费这么大劲要杀掉你们呢?”
这话问到了仇安年,他想破了头也猜不出其中缘由。就算他们死了,还会有继任者,他们难道打算杀光地府的鬼差?
巨蟒绕屋游动,一只眼睛满含悲悯,另一只则冷漠异常,付培兰发觉异样,仔细盯着蟒蛇腰腹间露出的血肉看去,顿时吓得捂住了眼睛。
破溃的蛇皮随着身躯的游动而逐渐褪去,露出的血肉鲜红一片,其中镶嵌着数个肿烂发胀的人影,如同干燥的树皮一般坠出半个躯体,拖行在地,腐肉稍一接触地面立刻散成豆腐渣的模样,早已看不出样貌。
这条蛇里面不仅有齐宣,还有别人。
第79章 .毁灭吧,我累了(上)
新死之人体尚温,抽出白骨根根,捣成粉,和上血液搓成香。白花花血肉成炼脂,连上草芯,点一盏长明灯。
怪香缭绕,神怪化形。
“那些灵魂之所以七魄不散,只因肉身不安,”仇安年把牙一咬,目露寒光,“他们不仅磋磨了他们的身体,还禁锢了他们的灵魂,作为供给这怪物的养分。此等残酷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眼下该怎么做?”付培兰浸出一身白汗,盯着那条蛇残破不全的身体,心底升起一阵恶寒,“是不是要扒去它所有的皮肉,才能杀死它?”
仇安年手中锁链猛地撑直,凝视着巨蟒:“眼下只能试一试了,你先找地方藏好,记住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会送你回去的。”
付培兰郑重点头,趁着巨蟒游走到房屋另一侧时,翻窗逃走。
猛然间,一条烂的血肉模糊的长尾凌空扫来,一阵强风裹挟着恶臭的气味朝着付培兰卷去,她心中一紧,生生止住脚步,眼角瞥见一处没有屋顶的破屋,正想找一处角落暂避,一道寒光闪过,锁链声声,付培兰瞧见仇安年立在半空中,手中勾魂索已经捆住长蛇的尾巴,硬生生将其拖拽出十几米远。
她惊叹一声,躲进破屋角落里盯着那边看,只见长蛇摆动着身躯,没几下就把仇安年甩飞。他撞到一处土墙上,喷出一口鲜血,霎那间身体犹如纸片一般顺着墙壁缓缓落下,一丝重量也没有。
尘土飞扬中,巨蟒露出那只血肉模糊的巨首,吐着鲜红的舌头,慢慢靠近仇安年。仇安年抬起头,对上一只殷红的瞳孔,他看见了自己满脸带血的模样。
他擦去嘴角的血渍,笑道:“不惜毁掉这幅画也要杀了我们,你这回可真下了血本啊……”
嘶嘶……巨蟒似乎在回应这句话,它张开巨嘴,喷出一股恶臭无比的气味,熏得仇安年气血翻涌,再次呕出一口血液,洒落胸口,不多时又化为白汽消散,仿佛不曾发生过一般。
仇安年掐指算了算时间,自他上来阳世已经超过一周,加上这几日的折腾,体力早已耗尽难以修复,他摸了摸胸口,只剩下一枚雷火咒。
“看来,我逃不掉了。”他抬头看向空茫的天空,忽然想起从天而降的付培兰,他低低叹了一声,“本以为我能救你的……”
巨蟒瞳孔猛然一缩,张着巨嘴就要吞了仇安年时,付培兰从屋子里冲出来,大叫:“我在这里!你过来啊!”
她不断捡起地上的碎石块扔向巨蟒,仇安年呆呆看着,眼角不自觉渗出泪水,他叫道:“不是让你走了么?快躲起来!”
付培兰大声道:“你死了,谁还能救我?我这是曲线救国!”
她见碎石子无法吸引巨蟒,干脆跑过去挡在仇安年身前,她强装镇定,可双腿抖得好似新消息提醒时的闪动。仇安年想站起身,可五脏俱裂,稍一动弹就疼得难以呼吸。他只能拉拉付培兰的手,虚弱道:“是我没用,如果有来世……是了,我们这种死法也没有来世了,算了,死就死吧,反正是死过一回的人了。”
掐诀,念咒,天降雷火,击中了巨蟒那早已褪去皮肉的脊梁。
嘶嘶——巨蟒古怪地叫出声,张着嘴,探着爪,想往前,却不能前进分毫。它眼中闪过一丝不解,猩红的眼珠子里影影绰绰,看不分明。
一股飓风袭来,卷起沙尘碎粒,仇安年心里抱着一丝期望,也许,这最后一枚雷火符可以转败为胜,让他们得以逃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