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培兰笑着叹了一声:“你啊,不需要顾忌我的感受,毕竟,我又不是你害的!”说完哈哈大笑着,挽住她的胳膊,大步朝前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秦爽忽然停下,认真道:“不行,我得回去。既然许梨姐能弄到纸人,我去问问她哪里可以买到,也给你弄一个,这样你不也跟活着一样了。”
说着就要往回走,付培兰死死拉住她,说:“那屋子里有东西,你不能回去。”
秦爽追问之下,才知道昨夜的详细经过。
“昨夜我路过十字路口时,身体忽然不受控制,好像被人钉在斑马线上一样。一辆小轿车没刹住车把我撞飞了,灵魂也飞了出来,身体就成了普通的纸人,被它原先的主人捡走了。我本来想跟着她的,可那个庙祝有些本事,我不敢惹她。只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然后独自回到馒头巷蹲守,直到后半夜,才看见许梨呆滞着一张脸走出来。”
“许梨姐昨天明明说要带着仇安年去抓鬼……”
“我本想跟着她好好调查一番,于是随着她回家,也就是刚才那个地方,结果,还没进她家门呢,就被一股强大的气流推翻在地。那间屋子里肯定有古怪,我靠近不了。之前听仇安年说碰见庙祝时好像听见野兽嘶吼……我当时被气流卷住的时候,也听见类似的动静。”
“照现在的情况看,许梨姐跟那个庙祝肯定有关联,我们只要跟着许梨姐,也许就能顺藤摸瓜,查到那个庙祝的身份。但是……我怕没那么多时间,和你一起的女鬼差已经被大蛇吞到肚子里了,仇安年又下落不明。眼下可怎么办呢?”
付培兰道:“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情,说了你肯定不信。这个许梨,只怕不是真名。”
原来,这一户人家姓戴,几个月前才搬过来,一家子有老有小,都不是省油的灯,惹来邻里非议,这才让付培兰从住户们的闲聊里打听到许多消息。
“戴……戴什么?”秦爽怔住了,一时间难以接受。
“我之前恰好在仇安年的生死簿上见到一个名字,死在半年多以前,叫戴迎春。”
一边惊讶于学姐这短短一天来查到的信息,一边掏出手机开始搜索这个人名。秦爽看见蹦出来的新闻标题下缓缓露出的死者照片时,心里的恐惧难以言表。
她不怕鬼,只是害怕她以为是人的结果是鬼。
戴迎春,年仅二十五,大学毕业刚三年,因工作压力太大而选择在公司大楼一跃而下,结束了这短暂的一生。她父母奶奶不满足于公司的态度,认为赔偿太少,于是拉着死者尸体守在公司门口,任凭苍蝇乱飞,任凭恶臭飘散,只为了讨得一个说法。果然,该公司高层无法忍受早晚进出大门都能看见这样一具尸体,终于妥协。至于赔偿金额暂时无法得知,但从照片里中年女人脸上的灿烂笑容也可窥探一斑。
死者的脸跟许梨的长相有八成相似,熟人看了不觉得像,陌生人看了却认为这肯定是同一个人,这种既像又不像的微妙感令秦爽如同芒刺在背一般难受。
这天夜里,刘道平上晚班。秦爽赶到便利店时,他正在往电饭锅里添茶叶蛋。
“学长,能不能帮我查一个人?事关许梨姐……”秦爽猛地愣住,“毕业三年……学长,你该不会认识许梨姐吧?”
刘道平微微抬头,杂乱无章的刘海下,眼神抑郁。
三年前,他们同专业,不同班,偶尔上大课的时候能碰到。刘道平习惯坐在最后一排,她也一样。他们从没说过话,也互不认识。
直到几个月前,许梨来到这家便利店工作,被偶尔来兼职的刘道平一眼认出。她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刘道平说不上来。盯着她写下的名字,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认错了人。
许梨许梨,她也许不是戴迎春。
他开始暗地里调查这件事,知道了曾经的迎春已经去世,现在的许梨身上总散发出一股难以祛除的香灰气味。他隐约猜到了什么,却什么都没说。
“她怕接触冰柜,怕被茶叶蛋的汤汁溅到……她总是呆呆站在收银台后,像一个假人。”刘道平捞出煮好的鸡蛋一个个敲碎,又重新放进锅里,他语调稀松寻常,跟他手上的动作一样不急不缓,“我去过她老家,迎春以前住在一个叫柳叶屯的地方,那里的人很穷,听说被大山另一面的村子吸干了气运,所以整个村子的人怎么努力都挣不到钱。”
“迎春的妈妈早亡,她跟着奶奶住在乡下,听说十岁的时候她奶奶就打算把她买给邻居家当童养媳。可是她一去别人家,就会带去霉运。要么老母鸡落水,要么大白鸭猝死……还有一家,迎春刚去三天就死了一只大肥猪……”说到这里,刘道平忽然笑了,“我觉得这不是霉运,而是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