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许梨拐进其中一栋楼房,秦爽不敢跟得太紧,只能在楼底下来回转悠了几圈。一个卷着包租婆发型的中年女人挎着包路过时,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把秦爽看得心里发毛,正准备暂且离开等会再来时,女人叫住她。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跟着人家?”
秦爽支支吾吾,脸红得像烧热了的烙铁,她低着头羞愧欲走,女人又开口了:“那家人怪里怪气的,沾上都没好事,我这是好心。”
这回秦爽惊讶了,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她拉着大姐走到小区凉亭里坐下,眼睛四处乱瞟,见没人过来才神秘兮兮地凑近大姐耳边:“那个女孩是我打工地方的同事,最近,我见她怪得很,可我们老板要我多关心关心她,您想啊,我也是打工的,能怎么关心她?但是没法子,店里就我们两个女孩,我只能……”
“瞧你这么年轻,就打工了啊?”
“唉,看着年轻,实际也不小……”说着指了指面前的大楼,“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姐姐留的地址都是假的,我没办法,只能跟着她回家,想上门看看,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大姐连连叹气,脸上带上几分恼怒:“本来我也不想说人家闲话,可这家人真的难相处。尤其是那个老奶奶,竟然在阳台种小白菜。他们家刚好住我家楼上,经常搞得屎啊尿啊的往下滴,臭得我们屋子里苍蝇满地爬……说了多少遍也不管用……”
说话间,秦爽抬头往楼上看去,果然注意其中有间阳台玻璃上爬满了黄色污水,视线上移,她看见一张阴沉的脸正朝外张望,顿时吓了一跳。
“就是这个死老太婆,我上去没说几句她就闹着要跳楼,还说要吊死在我家阳台上,生生世世缠着我们!唉,真晦气!”
大姐拉着秦爽说了半日牢骚,眼见夕阳西下,很快消失在云层后,小区里的路灯接二连三地亮起,她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打算回家做饭。
“孩子,要不,去我家吃晚饭吧。”大姐盛情邀请,秦爽以事情还没办妥为由婉拒。
她们一同上楼,大姐在五楼停下脚步,秦爽继续往上,来到六楼。她听见大姐的脚步一直停在门口,却没有掏钥匙的动作,心里好奇,于是偷摸后退几步,往楼下一看,正好对上大姐朝上仰望的眼睛。秦爽吓得一哆嗦,赶紧退了回来,干咳两声,稳住情绪,这才伸手打算敲响大门。
手一靠近大门,却被人拦住。她转头一看,惊讶道:“学姐?你……你不是死了么?”
第75章 .我自对天笑一笑(下)
付培兰脸色煞白,看上去虚弱已极。屋里响起脚步声,似乎听见门口有人说话因此要过来开门。秦爽脑子正处于宕机状态,正想说话时,付培兰已经抓着她的手腕往下跑。路过五楼时,那大姐仍旧站在门前,叫道:“小姑娘你自己回去注意安全啊!”
秦爽以被人牵着手臂的怪异姿势经过小区里的水泥路,穿过空荡荡的大门,经过路灯时,她清楚地看见脚下只有一个影子。她拉住一直狂奔的付培兰,气喘吁吁地安抚激烈跳动的心脏,歇了片刻才问出口:“学姐,你怎么在这里?”
付培兰眼圈微红,周身隐隐冒出一股黑气,她抬眼看向无边无际的天空,喟叹道:“阿爽,你怎么会牵扯进来?”
秦爽说起近期的遭遇,提到仇安年那副惨状时,付培兰痛苦地闭上眼:“他……也出事了……我还以为能指望他去……唉。”
如此这般简单说明事情经过,秦爽这才了解付培兰为何今日会出现在这里。
“学姐,你的意思是,许梨姐也是借了纸人做身体的鬼魂?你之前捡到的那副纸人就是她的?不,不是她的,而是专门做给她的,对么?”
“昨夜我蹲守在之前捡到纸人的巷子口,见到这个许梨从屋子里出来,就一路尾随,来到这里。晚上还好,我行动自如,可没了纸人做依托,我白天只能躲在不见日光的角落里苟延残喘,动也不敢动。刚刚见到你,真把我吓了一跳!”
她们并排朝着前面漫无目的地走着,秦爽叹了一声,问:“学姐,后面可怎么办啊?”
付培兰惊讶道:“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完全是局外人啊!”
秦爽脸上红了红,抿着嘴不说话。
付培兰更惊讶了:“你……该不会看上那个鬼差了吧?人鬼殊途啊妹妹!”
秦爽捂着脸叫道:“可是他真的长得很好看啊!”
说完,从指缝里偷看,见付培兰露出好笑又无奈地笑容,她更觉得不好意思。一切仿佛还像从前一般,好像学姐还活着。想到这里,秦爽脸上红潮退去,她拉着付培兰的手,低声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