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也看得出,父亲很欣赏你。”
“欣赏到要用不烬树的火烤了我?”简宜讥笑道。
“父亲虽为一方之主,但也有许多无可奈何。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坏了那么重要的郊祭,父亲总得给大家一个交代。”玥辛手指捏着一块糕点递给简宜,说是用甜食压压嘴里的苦味。
简宜见公主如此热情,便盘算着如何开口拜托她帮着寻人。
“玥辛公主,能否拜托你帮我打听个人?”
“你说说看。”
简宜刚要说出“井中出”这个名字,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打断。
昭明王身穿宽大的素色长袍,袍上用银线织就的云雷纹在日光的照射下熠熠闪光。之前看到的是头发高高束起,现在却是只用一根细细的木簪簪起了个发髻。
“你醒了。”他走到床前,抚了抚玥辛的长发,脸上浮着淡淡的笑容,说道:“你大哥回来了。”
玥辛惊呼,当即跑了出去。
简宜见状赶紧起身,不小心用左手撑了一下床,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立刻冒出了一层薄汗。
“当心,躺着就是了。”昭明王扶住简宜的肩膀,让其躺下。
“你们都下去吧”昭明王将殿中的侍女们都支了出去。
昭明王素日都以冷峻、严肃的面目示人,就算是自己的枕边人也从来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侍女们哪见过王上如此温柔的一面,一个个吓得退出去好远,只留了王上身边的王军亲卫齐思一人守在门外。
“你叫什么名字?”昭明王坐在了床边。
“简宜。”
“听说你受伤当日,和二王子说了句真言,现在可否再重复一遍”
“结火抚日月,玄烛亦归宗。”简宜感觉眼前的男人散发着无形的压迫之气,让她害怕。
“那你腰间的印记又是怎么回事?”
简宜的腰间的确有一个大拇指指甲盖大的红色胎记,其形状并不大清晰,乍一眼看上去倒像是个火焰的形状。
“是胎记,自打我从娘胎里出来就有的。”
“那这十字真言你又是从何而知?”
简宜只能老老实实将在石屋见到蛇身人面怪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交代了,并提到了“井中出”这个名字。
“井中出这是个人名?”
简宜点点头。
虽然简宜并不确定那怪物说的“井中出”是不是就是老者提到的神算子,但话已至此,何不借此机会引出这号人物。
“事关我玄烛一族,还请姑娘将此真言咽进肚子里,再不可说与他人听。你破坏郊祭一事我可既往不咎,我也可让那孩子和家人安生度日,只是你必须保守真言。”
“嘿嘿,好说好说。只是还请王上找出‘井中出’这个人,也许他知道真言的寓意。”
“我自有打算。”他拿出一个小方瓶,放在了简宜的枕边。
“不想留疤,就每天用这个。”
昭明王起身理了理袍子,径直向外走去。开门前,说了句:“胆子倒是挺大。”
简宜躺着发了会呆,见无人再入殿内,便起身下床。简宜没有找到鞋,只能赤脚下地。
一眼望去,殿内各处都或是摆着或是插着各种颜色的花,明亮清新的格调果然符合小姑娘的气质。
“你怎么下床了?”玥辛刚走到门口就看见简宜赤脚站在地上。
“快快快,快到床上去,我叫人给你找双鞋。”玥辛赶忙上前扶住简宜。简宜自己坐到了椅子上,双脚离地,盘起腿来。
“没事没事,伤的是手又不是脚,没关系。”
简宜瞧着门外的地面上倒映着个人影,便示意玥辛。
“啊呀,大哥你快进来呀!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跟你提起的女英雄,简宜。”玥辛从门外拉进来一个男人。
高大颀长的身材,清瘦却不羸弱。深邃的眉眼像高山中的深渊,神秘而幽静。他跨进门时,像是一阵旷野的风吹来,清冽自由。
昭明王的儿子就该是这样的。
“简宜,这就是我大哥,昭明王长子,昌若。”
“听说了姑娘的事迹,就好奇姑娘会是怎样一位奇女子,今日得见,果真非同一般。”昌若负在背后的手拿到身前,手中居然拿了一大把荔枝。
“玥玥,这是此次我去伏龙城给你带回来的礼物。此物鲜嫩多汁,香甜可口,只是蔫得快。你赶紧尝尝。”昌若从枝干上拽了即可下来,小心剥掉外壳,递给了玥辛。
“真甜!还是大哥疼我,谢谢大哥!”玥辛开心地手舞足蹈。
“你也尝尝。”昌若又剥了一颗递给了简宜。
望着递来的荔枝,简宜愣住了。
简宜平日里最爱的水果便是荔枝。一到荔枝上市的季节,简宜就会买好多荔枝回家。可惜,简父和小宸都不喜欢吃,每次都是爷俩给简宜剥好,她吃现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