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随着时间过去,能见度越来越低,周围却多了许多虚影,窜来窜去看不清晰。
那是鬼影吗?好淡,怎么会……
以人形与程邺对打的木黎突然变成了狼,十分庞大一只,巨爪踩碎了地砖,砾石飞溅,还有虫子。
“!”小枇杷屏气凝神,气沉丹田,顾不得想那许多。
直接被身上的虫子吓晕过去。
晕倒之前,她看到程邺冲过来,自己绝不会倒在虫子大军之中,这才十分放心地晕过去。
昏过去的小枇杷又成了被选中的小枇杷,那位师兄将自己带到了一位冷峻严肃的剑修面前,剑修面冷,气质也冷,轻抚她头顶的手却是温热的。
轻轻按了一下,他说:“往后你要记得,一直陪着我女儿。”
小枇杷问:“您要买我做丫鬟吗?”
剑修有些惊讶,幅度很小地摇头:“你陪着她,她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小枇杷于是明白自己是这位剑修女儿的玩伴,她见到这位剑修的女儿,是个小漂亮,孤单的小漂亮。第一次见同龄人有些紧张,不怎么说话,但是送了她一把小木剑。
她才四五岁的样子,把剑交给另一个孩子,说以后她罩着她,那股子认真劲和她爹挺像的。
小枇杷问她叫什么名字,她才红着小脸自我介绍:“我叫陆如绮。”
陆如绮比她幸运好多,陆如绮还有个爹,还很有钱,吃喝不愁的,不过她很羡慕自己三个师兄们,他们有娘,师叔母温温柔柔的,会给他们缝补衣裳,会在他们挨骂的时候劝着师叔。
小枇杷问陆如绮:“小姐,你的娘亲呢?”
陆如绮说:“我没有娘亲。”
看不出难过,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小小的陆如绮和自己的父亲学习剑法,活得像个男孩,直到少女开始有了明显的曲线,她就被送去师叔母那里住,才慢慢有个女孩样子。
剑修父亲来看她几次,每次都相对无言,然后又离开。
他不能自己四处行走,甚至这几次探视都是有旁人在场的。
于是小枇杷经常被叫过去问陆如绮的近况。
剑修的桌上放着自己的佩剑,和破旧得棉花都露出来的布老虎。
“剑尊怎么不接小姐回去啊?她心里其实还是想和您住得近些的。”小枇杷跪在底下提建议。
剑修的手抚摸着布老虎,说他很多东西教不了陆如绮,还是让她叫师叔母养着吧。
小枇杷就很直,问他是不是怕小姐问娘亲他不好答。
剑修愣怔着,然后让她退下。
布老虎没人修,后来小枇杷再也没见过那个小姐年幼时最喜欢的布老虎。
“怎么样?”
“还好,只是受惊过度。”
有人拿开了她额头上的布,换上一块新的,冰得小枇杷一个机灵。
她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程邺的外衫上,头顶是看不清花纹的穹顶,底下垫着几个破破的垫子,陆如绮坐在自己旁边,伸着一条伤腿在换洗布巾。
程邺跪坐在另一边,按着木黎不安分的狼头。
木黎不知道怎么回事,完全退化成野兽了一样,不认识陆如绮,不认识程邺,只想叼着小枇杷逃跑。
光线不太明亮,看不清陆如绮手上有没有红线。
小枇杷一骨碌爬起来,晕晕乎乎地问:“宋昇呢?”
陆如绮原本要说的话堵回去,她从善如流地露出微笑:“那位道友没跟着来,说是不放心山下的村民,恰巧我熟悉这里,就委托我来找你们。”
程邺说不上信没信,他拉着小枇杷坐下:“还有没有那里不舒服,眼睛看得清人吗?”
他攥着小枇杷的手腕,暗暗用力。
小枇杷终于意会,眼睛眯了眯:“不……太清,我只能看到大概轮廓。”
程邺很忧心似的抿着嘴角,问陆如绮还有多久眼睛能好全。
陆如绮刚洗过的手触碰小枇杷的脸,细细查看着,小枇杷觉得这凉意难以忍受,就眨了眨眼睛,目光没有焦点,假装努力地主动凑近。
“……快了。”陆如绮放开了小枇杷。
她没再给草药,“剩下的不用药也能好,多补无益。”
程邺扶着小枇杷躺回去,真如同一个好师兄那样安抚她睡觉:“再休息一会儿,外面现在是个鬼窟,咱们寡不敌众,还是避一避。”
他还避鬼窟?鬼见了他要哭才是。
小枇杷想起晕倒前的虚影,略迟疑地看着他。
好奇,紧张,忐忑。
她这次总算正视了自己的梦,恐怕是她的身体招阴,惹得哪个小鬼无意识上身共情了。
所以她才梦到小时候的陆如绮……还有梦里那个师兄,那不妥妥的宋昇吗?
所以到底现在是在单纯做梦,还是说宋昇真困在某个地方做人家的师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