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损总比沉睡强啊,”小天将直言直语,“不枉费这一趟下凡历劫,花费那么多功夫用人皇命格滋养。”
“吱呀吱呀——”机杼象征性地转悠两圈,织女百无聊赖地停下,幽幽叹息。
“神仙历劫,凡人受苦,欠的越多,还的越多。”
小天将深以为然。
他频频点头中看见月老殿的卷蓉仙子来了,唇角含笑,盈盈施礼。
“七夕将近,月老今年也不在殿中,可否请织女仙子帮帮忙,分担一部分人间姻缘?”
织女仙子应了,忍不住追问一句:“月老近来去了何处?总不见他身影。”
搞得她一个织布的匠人都快成了姻缘神。
卷蓉仙子迟疑一瞬,还是如实说了:“月老殿牵出去的姻缘和司命殿的命簿有了些冲突,导致人间出现了些‘假红线’,受月老庇佑的姻缘竟生生断了,夫妻爱侣生离死别,一世不得善终。”
“长此以往,恐怕损伤月老的神力,他老人家便下界寻找破解之法了。”
“司命殿那些小仙不受拘束,做事又随心所欲,不知什么时候能好好管束。”织女扶额,显然也是对他们有些头痛。
不过她更好奇的是月老,“这一世的姻缘保不住,难不成他还要给人家续上来世姻缘么?”
卷蓉仙子微笑摇头:“师父未曾提及,小仙也不知。”
第107章 哄骗牵线
和仵官王料想的不同,小枇杷并没有落在九百年前的人间。
她变成一团绿莹莹的光芒,完美融入了漂浮的鬼火。
野风呼号,原本青色的穹顶在这里看就是黑压压的,仿佛一个无法冲破的牢笼。
土地贫瘠荒芜,野草干枯稀疏,两队相互交错擦肩的暗影飞速掠过,是城防营当值巡逻的鬼将。
那这里,应该就是天界仙子一律止步的鬼哭野了?
小枇杷飘啊飘,努力朝着酆都城的方向飞,这里荒凉危险,不宜久留。
她本欲穿过北城门进城,奈何结界太过严实,一条门缝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挤不过去。
小枇杷气馁,只好换了法子,顺着城墙往上飞,想要看看有没有别的机会能进城。
飞到最上面,对上一张似曾相识的芙蓉面,那美丽少女没个正形地歪在一张玫瑰椅中打哈欠,一双美目泛起泪花,看起来实在是困倦极了。
是十殿轮转王,礼融。
他又化作女身活动了。
冉冉升起的一团绿光自然吸引了他的注意,素白指尖轻轻一划,绿色光团落到了他的手心。
小枇杷被搓圆捏扁,又充满弹性地恢复原状。
“什么东西,”礼融好奇地换了个姿势,两只手捉住小枇杷研究,“鬼火成精?”
“是我呀,枇杷小仙。”小枇杷的声音传不出去,礼融毫无反应,根本没有听见。
听见了其实也作用不大,小枇杷突然想起来,这个时候他不认识她来着。
而且,她到底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小枇杷正郁闷,礼融却放开了她,像挥散普通鬼火那样将她挥开,一道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边,正是晏珏,发尾还沾着些人间带回来的水汽。
“倒也不用这么急哈,”礼融抬手一指另一张玫瑰椅,将脑袋从左手换到右手撑着,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不出哪里有问题,但是前两天,你补好的结界漏了针眼那么大一个小孔。”
“有魔气往外漏,被鬼将揪住了,影响不大,我就是告诉你一声。”
晏珏没有坐,他的手搭在城墙上,一串散发着冷光的绿手串低调但扎眼。
“怎么又漏了,”他说,“加固一次可保百年无虞的,是我的力量消退了么?”
神力消退什么的不知道,但是礼融算是看出来他这一身黑配个绿手串的用意了,嘴角要笑不笑地扯了扯:“也许吧,毕竟跨越阶级与种族的相爱总是让神心力交瘁,无心进益。”
晏珏微微侧过来一眼,暗含警告:“跟这个没有关系。”
人神相恋最忌讳的就是搞出什么乱子,譬如神仙修为受损渎职,又譬如神仙非要为凡人乱了天道轮回的规则。
他总是很注意这点,就怕天界横插一脚为难阿婵。
礼融含着笑毫无负罪感地道歉:“哎呀,原谅一下孤家寡神的口无遮拦吧,我不过打趣一下哥哥和阿嫂。”
被这声“阿嫂”取悦,晏珏也没跟自己的鬼王兄弟揪着不放,“漏出来的魔气怎么处理的?”
说到这个,礼融坐直了身体,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琉璃瓶,瓶口密封严实,其中流转着一团混沌的紫气。
总算正色道:“收集起来了,在地府各处都排查了一遍,确定没有试图逃窜的,不过我神力不强,四哥哥又在沉睡,只好唤你回来将这东西炼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