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枇杷眼冒金星:“不是我,我不曾。”
吕桭阴郁地看着她:“我知道母孔雀身边的树精有一神器,你那日私放囚犯,怀中正揣着神器。”
传说中的神器——姻缘轴,它躺在小枇杷的袖子里,现在的黯淡小鬼小枇杷根本掩盖不住它散发出的气息。
从人间回来的吕桭满肚子火,投了胎的嫊蔷状况百出,不认得他还不肯好好修炼,他分心照顾,却叫转世早死的阿恒又投了胎,白白蹉跎二十年光阴,一无所获。
一无所获!
天界又要来一群莫名其妙的神仙开宴会,真的,吕桭气笑了,晏珏怎么好意思叫他回来加固结界。
鬼哭野是那群安逸的天神家后花园吗?说开宴会就开?结界破了魔兽直接吃个够本,还有谁能镇住它们?
他想着这些,一阵心烦意乱,察觉神器的气息,突然就想起来这桩不算陈年的旧事,只想捏死个小仙去去火。
只是……
吕桭突然弯腰掐住了小枇杷的脸,盯着她的泪痣,目光仿若凌迟,一一划过她的眼睛,眉毛,鼻子,嘴巴,最后又落回那一粒小小的泪痣。
“你以前长这样?”
小枇杷被他拧得快要头身分离了:“不,不是。”
她现在是个小鬼来着。
吕桭只认神器,不识人面,他记不起来那个树精的样子,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连肉身都弄丢。
看看这张脸,这是八百年间……最接近阿枝长大后模样的脸。
如果他还是那个凡人,一定会杀了她,可现在只要一分相像,他就会忍耐下来,查查她的前世今生,怕错过故人。
“……”
小枇杷瑟瑟发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这个很厉害的鬼能直呼翎罗公主为母孔雀,可见身份非同一般。
但是他慢慢松了手,盯着天上的胧日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捡回小命的小枇杷摸摸脸,已经吓哭了,难怪脸上冰冰凉凉的。
身后是个很眼熟的地方,她肯定是来过,瞧瞧满屋子堆积如山的生平册,再瞧瞧几乎看不见踪影的桌案,小枇杷发现这里是第四殿,那位嫊蔷大人办公的地方。
她在门槛外跌坐,刚才风太大把偏殿的门吹开,才叫她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那这个狂妄可怖的鬼是谁也很明确了——想来除了仵官王不会有别的可能。
吕桭站了一会儿,侧过头看她,见她泪水涟涟,不耐烦地皱眉:“你,是牵红线的吧?”
小枇杷把哭嗝憋回去,小声承认:“是,是的。”
吕桭眉目舒展一点,仿佛一连下了十来天的雨后终于迎来了一个不那么糟糕的阴天。
他拎起小枇杷的后领,凶神恶煞道:“给我牵线。”
小枇杷含泪接客:“我,我只能牵来世红线,今生,牵,牵不了。”
“嗯?”眼见着他又阴郁下去,小枇杷立刻伸手呐喊。
“我尽力一试!”
倒霉催的煞神把小枇杷掳走,逼她用神器给自己牵红线。
好在姻缘轴认的是小枇杷,哪怕她现在是个拿不出手的小鬼也愿意打开,进了神器世界,头顶望不尽的楼顶,红线寥寥无几,已经有一部分开始生效,灵光逐渐黯淡,等到彻底暗下去,这条线牵起来的缘分就尽了。
吕桭的红衣比头顶红线还耀眼,他一脚拉过来条凳,抱胸坐下,大刀阔斧衬得小枇杷像个客人。
客人小枇杷摸出笔,抬手在柜台上拂过,水一样的波纹荡开,战战兢兢走流程:“来者何人,所求者谁?”
吕桭沉默片刻,眼神不善,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的,看得小枇杷以为他要变卦。
好在他终于开口:“魏临光,沈嫊蔷。”
小枇杷不敢问他是不是叫魏临光,只依稀记得十个鬼王里似乎没有姓魏的,难道更新换代没传到天界去?
踌躇着,小枇杷又问:“求善缘还是……”
吕桭腿太长,微微一动就碰到了桌子,他理所当然道:“善。”
“……”到底没胆子问,反正姻缘只能自己求,如果“魏临光”的名字写不上,那可就不关她的事了。
小枇杷咬牙,写上两个名字。
大概神器感知到小枇杷处境,定金都不要就出现了红线,绑在吕桭的左手小指上,只等那个叫做沈嫊蔷的人同意就能凝实取下。
“??”这可真是奇了。
小枇杷的害怕减弱,不太确定道:“成了?”
姻缘轴硬要鬼王吃霸王餐,对方在人间在阴间也不消问,只管顺着线头找就是。
吕桭去扯手里的红线,只能看见,却摸不着。
“怎么取下来绑着?”他不太清楚其中流程,只看别人的要悬绑起来,自己的也要绑在头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