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婵答应了,但等她建立了大月,魏家已经不剩下任何一个人。
再多的公道也没人在意,只有石碑镌刻,只有史书重写,一遍一遍警醒后来的帝王行事千万谨慎,莫寒了臣民的心。
“!”翎罗猛地收回了手。
她额头上冒出虚汗,眼神飘忽不定,这反应跟做人时梦中惊醒一模一样。
晏珏立刻上前握住她的肩膀,大手捧着翎罗煞白的脸,难得强势地要她对上自己的视线,安慰道:“没事,没事,已经找到她了,就在酆都,她很好,一切都没事了!”
额头相抵,翎罗艰难地咽下口水,渐渐从那种惊悸中抽离出来。
付清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在翎罗收手后就往后退开叩首,一直等到这位神女恢复过来也没敢抬头。
“好点了吗?”晏珏紧紧抱着怀中纤细的人,感觉她挣了挣,顺势放开,只是仍旧握着翎罗的手,用神力把自己变得温暖,好叫她舒适些许。
翎罗眨眨眼睛,手抽回来,将小枇杷的新模样印在了纸上,拍到晏珏胸口,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去找人。”
“好吧,”晏珏依依不舍地起身,“那这棵树我就先带下去,等找到了她再给你送回来。”
“不必,我试试能不能现在将它们分开。”翎罗掀开了身上的羽被,看样子不打算休息了。
晏珏左右不了她的想法,只能自己加快动作去找小枇杷。
阴兵拿着画像满酆都找,礼融那边是一点也不知道,他美滋滋地打算把小枇杷收藏在自己的鬼王殿,每日看上一看,等什么时候看腻了再送去投胎。
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可惜仵官王上门讨嫌,早前不见踪影,现在闹着要审问罪犯,急得要投胎一样。
礼融不得不暂时把枇杷美人变成一朵绢花簪在鬓发间——反正是女相,当然要把美人随身携带,不然丢了怎么办?
吕桭提着一只鸟笼,里面关着半死不活的灵犀鸟,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直接扔给了礼融,催促道:“快点的,我私狱中的小鬼被丢到了人间,得特意去一趟拿他魂魄。”
“你去抓鸟了?怎么不动呢?”礼融晃了晃笼子,确认里面的仙子还活着,“催什么,反正投胎了,不是还有几年可活,你现在去也没用。”
“从老五媳妇那里抢的,”吕桭先是得意且阴险地笑,抢个灵犀鸟过来很厉害一样,然后又阴沉着脸,“我当然知道现在去没用,所以我打算去人间休个长假,缉拿罪魂只是顺道。”
“哦,”对于他想不想休假,想去哪里休假并不关心的礼融认真思考了一番,灵魂发问,“你把灵犀鸟抢来干什么?”
提到这个吕桭就要滋滋冒火:“我私狱中的小鬼是她朋友放走的!可恶的树精,竟敢欺瞒戏弄我!”
他找麻烦飞了一半发觉不对,回去一看私狱果然空了,跟母孔雀要树精的时候没要到,只能退而求其次抢来了树精的好友——虽然鬼王并不能理解为什么一棵树和一只会喷火的鸟成了朋友。
礼融把灵犀放下了,“那我先替你看着这只鸟质。”
免得吕桭杀性起来把小仙子拔毛烧烤。
“走了,我要快点处理完酆都的事,不想休假半路被你们叫回来打架。”
礼融看破不说破:“哼,希望你是真的去休假。”
而不是去骚扰已经投了胎的小判官。
他们往礼融的私狱走,耗费不少灵力的灵犀鸟眼皮耷拉着,可怜地将头埋在翅膀中,深陷噩梦。
礼融的私狱完全不像其他鬼王的那么粗暴难捱,这里是一片没有尽头的水域,只有一块很小的岛屿在水中心,岛屿上开了一丛幽蓝色的花。
娇弱纤细的花垂着头,好像一位顾影自怜的美人,水面倒影却是枯败之相。
巫郁坐在那丛花旁边,倒影也不是自己,而是他第一次做刽子手的场景,人头骨碌碌滚动,滚到他脚下来,死不瞑目的赵大人对他说:“劳烦小哥利落些,妻女胆子小,怕吓到她们。”
他挪了挪脚,人头再一次滚到他脚边,是巫朗的,他癫狂地笑:“哥,你为了一个妓女杀死自己的亲弟弟。”
巫郁闭上眼睛,水面没有放过他,重物滚动碰撞到小腿,巫氏家主的呵斥响起来:“妖孽之子!巫氏百年气运,今日尽毁矣!”
“!”
他睁开眼,原来是平静的水面上突然出现小小的浪花,打湿他的小腿,不是什么人头。
巫郁看不见的地方,礼融和吕桭舒舒服服找地方坐下,他挥了挥小扇子,更远的地方开始出现囚犯的记忆,细枝末节都被放大,他们寻找着能和魔息有关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