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越!”
詹霁月刚朝他走过去,被太后拉住,“那孩子太困了,跟你们从江南经历这么多都没睡好过,再加上这么多年都没回京适应不了这里的水土,好不容易吃了点粥犯困,就让他睡吧。”
詹霁月赶忙屈膝,“多谢太后体恤,但恒越毕竟......”
能在慈宁宫歇息,除了陛下皇后,再没有旁人!
何况詹恒越还是一个男孩!
有违宫规!
“尚未弱冠,还是个孩子,那木板床还是以前给安乐准备的,这么多年也没人睡,恒越像他外祖,外向活泼,哀家喜欢,让他享受享受安乐不曾享受的安逸。”
温热的手掌忽然抬起,詹霁月一惊,太后轻轻抚摸她的脸,一下又一下,满眼慈爱。
“真好。”
忽然的感慨,詹霁月愣住。
她看向太后,那双明显疲倦的黑瞳里倒映着她的脸,隐隐地含着怀念。
“太后,您怎么了?”
从回京开始,对她容貌感兴趣的人越来越多,也让她格外的恶寒。
太后摇了摇头,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轻轻笑了笑,“哀家年纪大了,总开始怀念过去。”
“你刚出生的时候,黑黑的一团,素儿都被吓哭,没想到如今长的这样好看了。”
第269章 我是不是长的像什么人?像谁?
太后叹息的收回手,模样看起来格外失落。
终究没忍住,詹霁月轻声问道:“太后,我是否......长的像什么人?”
四周气息僵住,太后瞧了她一眼,良久,应了一声。
“像谁?”
她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有这样的巧合!
詹霁月追着问了一句。
太后紧紧握着她的手,目光落在詹恒越所在的躺椅上。
“其实也没有很像,只是眉目之中有她的影子。大概是定安侯对她有恩,她顾念着你们,时常回来看看,让你沾上了她的气息。”
说罢,太后自己痴痴地笑了,“哀家从未相信过这些鬼神,临老了竟然说这些神神叨叨的话。”
“不过话说回来,素儿和她不像,这相似竟然在你身上。”
詹霁月眯了眯眼,望着詹恒越所在的床榻,一道白光从脑海中闪过,诧异道:“太后说的是......”
“哀家的那位姐姐,也的确是个妙人啊!”
太后接着她的话开口,牵着她绕过熟睡中的少年,坐在了珠帘后。
“你也知道,哀家不是先帝爷的第一个皇后,哀家那个姐姐在哀家嫁进宫中之前哀家曾见过,仙人之姿,可惜身体孱弱,生下安乐便病逝。”
“安乐是哀家一手带大,她性子活泼,责任心重,再武学上颇有造诣,你祖父是她的启蒙老师,很是器重,更是带着她去战场立下赫赫战功。她若是男儿......哀家怎么也没想到最后她会死在西鲁!可恨西鲁那些人污蔑她的名声,哀家怎么也不会相信她会做出与人通奸的事情来!”
太后话题转到安乐公主身上,陷入自己的思绪里。
回忆着曾经的过往,脸上从笑容满面到怒火中烧,一掌拍在座椅上,眼眶含泪,恨恨道:“先帝爷派人和西鲁交涉,愿意配合西鲁查出真相,却发现西鲁支支吾吾,早已找不到我儿的下落!他们竟然,竟然敢让我西鲁尊贵的嫡公主去青楼瓦舍,做个妓女!我的儿!”
“啪啪啪!”
太后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东西狠狠往地上砸,胸口上下剧烈起伏,双眼不断涌出泪珠,双手捶打着自己的心口,竟是再也坐不住,从椅子上缓缓瘫到地上,双手扶着地面,哭的肝肠寸断。
“太后!”
詹霁月赶忙扶住太后的身子,轻拍她的后背,手指按在她的穴道上,试图让太后冷静。
“您莫要哭伤了身子!”
詹霁月被太后情绪感染,呼吸沉了下去,“西鲁这种举动是为将我们北祁的颜面在地上践踏,他们欠我们的,终有一日定会千百倍偿还!”
她的声音极冷,太后愣了一会,抬起手,紧紧抓住她的胳膊,咬牙切齿,“是!他们必须要还!”
“他们说只是将安乐流放,是安乐自甘下贱愿意去青楼妓馆,哀家不信!北祁的人被他们轰出来,先帝爷和你祖父都要打,却被朝堂那些庸人以死相逼说什么国立不支持,说什么为了一个女子大动干戈让北祁陷入战火不值得!怎么不值得!那不是他们的孩子他们不心疼!先帝爷为此大病一场,只得退一步,让你祖父去接安乐回家!”
“可,没接回来!安乐失踪,谁也找不到!西鲁送来安乐的贴身之物,说她愧疚自尽,她的孩子......也不知所踪!哈哈哈哈!我儿竟然自尽了,那样明媚的孩子,自尽了!哈哈哈!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