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尖微动,四周的风声簌簌传来,詹霁月捏紧了手里的弓箭,抬起脚,缓缓朝声音的来源走去。
拨开一片劈倒的树木,迎着一股焦味,詹霁月踏上泥泞,入目一个魔神一般的男人披着黑袍躺在树干旁,衣领前绣着的猛虎张牙舞爪,鲜红的唇泛着邪气的笑意,像是疲倦极了,闭着眼,睫毛根根分明在眼睑下铺上一层阴影,一片腥气中墨发散落,从肩膀两侧披了下来,狭长的眸子赫然睁开,阴沉的看向她的这边。
刹那,猩红卷动着魔气含着寒气充斥瞳孔,夜幕中迸出犀利的剑光,詹霁月怔怔的看着他,眼底有片刻的呆滞。
她从未见过这种画面!
荒芜,绝境,又含着生机。
她的眸光酝酿着凉薄,从男人身边经过,朝一旁同样狼狈的闫戈略微点头,目光落在了漆黑的山洞里。
“大小姐!”
在她踏进去的刹那,闫戈忍不住开口。
詹霁月深深地看着他们二人,拨开了旁边笼罩的一层干草,朝阳升起,刹那光芒打进了山洞里,十几个一人高的炉子出现在眼前,山洞的上方悬挂着上百个绳索,有的还吊着一只残缺的胳膊。
这里——是刑场!
猩红的血迹充斥在她的眼底,穿梭时光,她仿佛看见那些茫然单纯的弟子被绑住手脚吊在山洞,炉子里点燃着火焰和特殊的香料,正张着大口等待着食物。
她的眼眸被刺痛,下意识看向身后。
傅熠然,闫戈,这二人当年究竟耗费多少努力,才能从这样的环境下生存下去!
他们......也曾像这样被吊起来,差点成为逍遥宗提升内息的养料吗?
隐约间,肉被烧焦的味道顺着火光在空气中蔓延,詹霁月忽然捂住口鼻,抽出银针扎入心口。
闫戈迅速挡住她的视线,搬着干草狠狠一推,堵住了洞口。
“这里,曾经是逍遥宗弟子们习武的地方。”
低沉的嗓音缓缓开口,傅熠然从地上起身,他并没有像闫戈那样挡住她的双目,而是站在她的身侧,诉说着曾经的种种。
“这里每日都在升起肉味,谁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师傅只说这里是我们最终赢家可以享受的地方,于是我们为了想象中的美餐,陷入永无止境的残酷斗争之中。”
挥手,干草被震开,傅熠然唇角扬起冷笑,他的下巴绷的很紧,魔瞳中掠过阴鸷的寒意,容色傲慢,幽幽道:“最终,我来到了这里,然后,掀翻了这里。”
第232章 外祖母?!
但他被师傅抓到这里,所有人第一次推开了挡在门口的石门,发现了真相,痛苦和绝望蒙蔽了他们的双眼,被强行喂食丹药,他们就被绑住手脚吊在了山洞上。
“足足半个月,每日都有一个师兄弟当着我们的面掉下去,然后亲眼看见师傅添加柴火,将他煮熟然后用朱砂淹没,度过了三日,就会成为好几颗黑色的丹药,他还会让新来的弟子在门外吞下去,感谢我们的付出。”
傅熠然的声音带着致命的魔力,随着他的诉说,詹霁月仿佛看见了当时的场景。
那些不明所以的新弟子们被石门阻隔在外,捧着师傅赐的丹药,满心欢喜,感受着体内内息上涌,以为是神迹,却不知那是他们的师兄,也将是他们的归宿!
恶寒从脚底不断攀上,詹霁月狠狠吸了口气,头皮发麻,抬起胳膊,上面已经布满鸡皮疙瘩。
“这样的人,难道不该死吗?”
霸凛的气息顺着她的掌心流入心口,驱散了体内的寒气,傅熠然的衣袍被风吹起,紧绷的侧颜带着淡淡的嗜血。
她的眉眼沉了下去,低声道:“这般毫无人性之人,活到今日已然是恩赐。”
“我若知道他这些年就藏在这,他连恩赐都不会有!”
狂傲的声线不可一世的响起,詹霁月不置可否,望向他和闫戈,轻声问道:“你们来天师府,冒了这么大的风险,是为了给当初的那些师兄弟报仇?”
云雾已经说的很清楚,若不是傅熠然愿意,天师府绝可可能抓得到傅熠然!
只不过,因为她的忽然出现,让傅熠然平白多吃了一些苦头!
或许,这也是傅熠然愿意陪同他们一起来江南的原因之一!
“留着师傅苟活于世,我实在良心不安!况且,这些年天师府不断有人来寻我们这些已经逃亡的师兄弟,要让我们变回丹药,我又怎么能不如师傅的愿,过来彻底斩草除根?!”
身后传来剧烈的声响,傅熠然赫然出手,詹霁月同时避开,盯着飞来的身形古怪的干尸,扯唇道:“竟然还活着!护国将军的武功看来不能算是北祁第一!”
“方才倒是已经炸了,这些年不知吃了多少丹药,竟然成了炸不死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