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霁月已经走到了顶楼,这里没有任何人气,房梁上结着厚厚的蜘蛛网,不像是有人进来过的样子。
眸色沉了下去,詹霁月环视一圈,只得放弃。
“小姐,走吧。”
秋竹下意识的不喜欢这里,收拾好书架忍不住朝詹霁月开口。
她的额头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詹霁月心疼的点头,合上藏书阁的门,带着秋竹和连翘走了出去。
就在她们转身的刹那,书架上的书齐刷刷倒在地上,风吹动了书架旁的风铃,整个藏书阁晃动,顶楼之上又衍生出一条长长的走廊,往里看,一个男人斜靠在墙壁上,浑身是血,嘴角拧着嗜血的弧度。
“师兄!师兄!”
另一边,湖泊外一名弟子着急忙慌的跑过来,朝泛舟湖上的白衣男子吵嚷,“我们去放闫戈师兄,他早就不见了!我们要不要去找?”
沈明赫倚靠在小舟的中心,缓缓睁开眼,稀薄的月光越发偏爱他,带着波光粼粼的湖水将圣洁倒映在他的脸上,刹那,面如冠玉,颜如舜华,超凡脱俗,一眼仿若仙人。
几名弟子忽然屏住呼吸,纷纷放低了音量,脚步迟缓,差点跪下。
这迫人的气息凉薄又冰冷,发自骨子里的矜贵让他们望尘莫及。
他们忽然知道了为什么哪怕这个人是欺师灭祖的叛徒,是天师府的罪人,却依旧有那么多人愿意跟随他,奉他为主。
天师府在这人的带领下,定会摒弃那些不好的东西,成为真正的仙门!
“闫戈自小颇有主见,既然已经逃出去了,便不管了。”
沈明赫淡淡的开口,几名弟子赶忙应声,不敢久留,对视一眼慌慌张张的离开。
手掌扬起淡淡的雾气,驱动船只,沈明赫正欲上岸,对上一张绝艳又满是歉疚的脸。
“霁月。”
眼底的寒冰顷刻化为柔情,又很快被压住,沈明赫踏上土地,单手负于身后,朝詹霁月扬起温和的弧度。
詹霁月红着眼朝他走过去,近乡情怯,她在梦中找了多年的哥哥如今就在她的眼前,她忽然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该用什么神情去对待。
垂下眼眸,她站在湖边,良久,方才哑声道:“哥哥。”
“噗通。”
詹霁月骤然弯腰,行了一礼,“对不起。”
不需要过多的话,也无法说更多的话,千言万语化成三个字,凝聚着詹霁月所有的情绪。
沈明赫伸手,牢牢扶住她的胳膊,双眸里倒映着她苍白的脸,注视着她的目光泛起宠溺,“你我之间,何时需要这般生疏?”
“可我.....当年若不是我,哥哥你何至于......都是我一意孤行,不管不顾,才会被人抓住当成威胁你和爷爷的人质!你根本不愿意吃那些东西,却为了我的安全......我一直很后悔,可我是个懦夫,我不敢面对,只能躲在梦里借着噬心蛊的作用将那些事遗忘,以此逃避认为自己依旧清白。”
恢复了那些记忆,她对沈明赫本还有着多年未见的怪异的疏离,可随着沈明赫的气息将她环绕,轻柔似水的声音和儿时一模一样,他对她永远都在纵容,就像是海水包容着百川,不知不觉,所有的疏离感全都消散,让她将心中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眼泪一颗颗的往下滚落,她以为承认错误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真的到了这个地步,才发现一点也不难!
身着白衣的男人弯腰,手掌缓缓落在她的发顶,层层的雾气像是清泉,透过她的天灵盖贯穿全身,驱散了心底的郁结,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沈明赫低声道:“那都不是你的错,霁月。”
“若不是我,你不会来天师府,也不会遭受那一切。说到底,罪人是我,犯孤煞命格的人也是我,是你和詹爷爷收留我引起师尊的注意,才会给你们带来无妄之灾。”
手掌落在她的后背,沈明赫忽然将她抱入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柔声安抚。
詹霁月脸上全是水,不断地摇头,她听着沈明赫的那些话,只觉得心都被揪着,异常难受
“那些预言都是假的!明赫哥哥,你不是天煞孤星,你是北祁的帝王星!师尊是觊觎你的能力,想要提前将你收入囊中!爷爷一直很心疼你,朝中也有很多人心疼你,贤妃娘娘更是一直惦记着你,太后也在想你,你从不孤独!”
第219章 藏书阁还有个人在等你
“所谓天煞孤星,其实就是帝星,明赫哥哥,紫微星起,帝星居于正中,陛下有眼无珠将你丢给天师府受尽苦楚,如今该一一讨回来了!”
詹霁月目光落在他的胳膊上,视线稍稍往上抬,紫癜出现在她的眼底,她的心尖微颤,手指轻轻握住他的胳膊,按在了他的脉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