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詹霁月随着年少的自己一同控诉,那满是血的画面充斥脑海,她终于看见小时候那个漂亮骄纵的小姑娘在秋千上荡漾,四处寻觅着陪伴自己的哥哥,在他失踪的半个月后,他提着一颗头跪倒在定安侯府门前,笑着让她不要哭。
再也不会有人能伤害她了!
她的哥哥,亲手斩杀了他的师傅!
而那本就在她面前砍下的头颅,终于彻底拔了筋脉毁了惨无人道的丹药修复断了他复活的可能,拿到了祖父的面前。
她的哥哥,抱着她,只说了一句话,“霁月,不要怕我。”
她怎么会怕他呢!
这些年来噬心蛊一直藏在她的体内,她的记忆一直凌乱,可真正让她不能恢复记忆的是自己!
她太清楚了!
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自己啊!
那年,哥哥不见了,她想去找他,听到祖父祖母提起天师府,听到祖父心疼哥哥在受苦,还在痛叱朝臣狼子野心坑害皇子,她想带哥哥离开那里,于是她费尽心机找到了天师府的地址,一个深夜偷偷塞钱给一个叔叔坐进马车又钻狗洞潜入了天师府的门。
她被天师府的人发现,领去见掌门,也是在那里,亲眼看见哥哥被压在地上,身旁全是摔碎的药碗,黑色的药混着难闻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她恨极了,提着一把剑就去救人,结果却被压制,绑在了地牢。
也为了保护她,那个誓死不吃药丸的哥哥咽下了丹药,成为天师府的药人,还被肆意欺凌,浑身是伤。
那样矜贵的人,活生生被打成血人,也因为她,哥哥走火入魔彻底黑化,身上的衣袍沾了血,亲手砍下了师尊的头颅。
欺师灭祖,手染鲜血,是她的原因,让一个圣洁无暇的少年变成杀人恶魔!
她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愧疚感将她淹没,所以她抗拒这段记忆,配合着心蛊将这些痛苦忘得干干净净!
独留下沈明赫一人,承担着所有的过往!
乱七八糟的画面充斥在眼前,她的情绪忽然激动,双手乱舞,筋脉凸起隐隐衬托着血气,胸口的莲花盛开,黑色的蛊虫正在狂欢。
傅熠然神情大变,几次制止都不能让她安静,又舍不得伤她,魔瞳染上血腥气,赫然低头,捏住她的下巴,阴沉道:“真是欠你的!”
“心蛊,归我了!”
滚烫的唇贴上她的唇,强大的内息灌入她的体内,傅熠然扬手,撕了她的衣裳。
第214章 别怕,都过去了
胸前忽然传来凉气,詹霁月下意识皱眉,强忍着痛伸手去拉被子,下瞬,温热的触感停留在她的肌肤上
含住她的莲花图腾,傅熠然眉间折痕越发加深,额头涌出细密的汗珠,冷峻的面容溢出痛楚。
梦境中,詹霁月仿佛看到一条千足虫在她的体内游走,啃噬她的神经,面前那些零碎的令人恐惧的画面不断重复出现,她伸手乱抓,想要发泄,喉咙却像是被堵着,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眼眶赫然蓄满眼泪,冷不丁的,她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被锁在天师府藏书阁的地下通道,双手被胶水黏在一起,头发连着头皮被扯开,仰着头对着正在滴水的石头张开嘴,唯一能辨认出身份的唯有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
傅熠然!
她竟那么小的时候就见过他吗?
“定安侯府的老将军死了!群龙无首,北祁军队就是一盘散沙!掌门师伯死得惨,我们动不得那个小子,好歹把他最重视的丫头片子搞过来,折腾一番,也算替掌门报仇!”
不堪入耳的尖锐的痴笑响起,詹霁月拧眉,偏头,却看见原本跪在地上的人忽然冲出去,一口死死咬在说话人的肩膀上,硬生生啃下一块肉。
“啊!你这个臭小子!偷师学艺不算,还敢伤我!明日你就要被三师叔责罚,看你怎么死!”
举起皮鞭,那人狠狠打在傅熠然的身上,十几岁的少年眉目已经依稀可见刚毅,泛红的眸子充血瞪着那几个人,像是森林里的野兽正在盯着即将到嘴的猎物。
“嘶。”
这些人被盯的害怕,忍不住上前死死按住他的肩膀,一个扯住他的头发,拳打脚踢。
这是——傅熠然进入天师府的画面!
这是——祖父病逝后他无意间闯入天师府反而被打的画面!
这是——她不曾见过的记忆!
她怎么会看到这些!
“逍遥宗!傅熠然,快跑!”
詹霁月恐惧的看着一张旗帜出现,一个老者带着狰狞的笑意从大殿揪住傅熠然的身子,将他带回了悬崖。
猛地一推,傅熠然关进了山洞。
野兽遍地,哀嚎遍野,她震惊的看着逍遥宗受罚的弟子被那老者扒皮扔进了炼丹炉,血肉的味道飘到鼻尖,她忍不住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