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出她的认真,傅熠然脸色也沉了下去,收回视线,傲气的开口,“不必!我的伤势不严重......”
话音未落,詹霁月的针已经扎了下去。
“嘶。”
傅熠然猛然皱眉,望着她拿出来的黑乎乎的药丸,眯了眯眼,漆黑的眸子十分明显且刻意的看向窗外。
詹霁月手僵了一下,药丸又靠近了他鼻子几分,傅熠然的后脑勺更是十分明显的向后靠了过去,唇瓣紧闭,想要克制都没有办法隐藏他的抗拒。
詹霁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试探的问道:“傅熠然,你......怕吃药?”
所以,他不愿意治疗?!
所以,他身上才会有这么多的伤疤?!
目光打量的落在他的后背,毕竟还是未出阁的女子,实在不好意思全部将他的衣袍彻底褪下来,但那些青红不平的疤痕还是露出了冰山一角。
瞳孔跳了跳,她的心尖莫名的升起细微的痛感。
傅熠然迅速反驳,棱骨分明的侧脸染上薄薄的红晕,强撑着冷笑道:“本将军怎么会怕吃药!大小姐未免太小看我!呜!”
趁着他嘴张开的功夫,詹霁月反手将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
捂住他的嘴,捏住他的嘴唇,一掌顺着他的咽喉往下一滚,“咕咚”一声,傅熠然毫无防备的将药咽了下去。
精巧的小脸凑近去看他的脸色,傅熠然眼中升出薄怒,瞳孔倒映詹霁月的脸,刹那怒气又散了下去,化为无奈还有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宠溺纵容。
“这药搭配了陈皮,适口性很好,其中包含了很多补血补气的药材,有助于你恢复内息。”
瞧着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詹霁月松开手,朝后退了一步。
手里拿着蜡烛,想了想嫌弃麻烦,拍开傅熠然的手掌,将蜡烛塞了进去,拿出火折子点燃烛心,银针沾了烈酒从火中穿过,毫不犹豫的扎在他的头顶上。
傅熠然嘴角抽了抽,望着手中的蜡烛,差点被气笑。
合着他自己配合某个人扎自己!
马车内气氛顿时融洽,詹霁月瞧着他也算乖孩子,渐渐放松情绪,银针扎入他的胸口,盯着他胸膛的乌青和黑色的莲花,神色沉了下去,像是不经意一般问道:“那人,是你什么人?为何会是仇人?”
傅熠然低眸看着她,忽然笑出声,幽声道:“他是.....师弟。”
停顿了一会,加了一句,“天师府的师弟。”
天师府。
又是天师府!
詹霁月目光一怔,凝视着他的双眸,轻声问道:“你的武功,全部都来自天师府?你,背叛了天师府?”
傅熠然伸手,捏住了她的掌心,指腹在她的掌心刮了刮,唇上露出一抹自嘲的弧度,寒气顺着他的气息涌了上来,“准确来说,是天师府逍遥宗。”
瞧着她不解的模样,傅熠然好心解释,“天师府是一整个门派,沈明赫属于掌门一派,其中地位最低下的就是逍遥宗。”
“当年我昏倒在天师府门前,为了活下去,藏在天师府的库房每日偷取几个馒头度日,后来无意闯入藏经阁,偷看了几本武功秘籍,根据其中心法修习,勉强也有了内息。”
“拜入天师府条件极为严苛,他们的武功秘籍更是不传授外人,哪怕是沈明赫不能学习全部,我将所有武功秘籍全都背了下来,天师府的人怕我日后给他们带来威胁,强行打断我的筋脉让我内息全无,难以学习,更是让我吃了丹药,逼迫我忘记那些心法。在天师府要处置我的时候,师傅挺身而出要我拜入逍遥宗门下。”
“本以为他是好心,但最后才发现,那是噩梦的开始!”
傅熠然很少袒露当年那段往事,但在詹霁月面前,心底隐隐藏着其他心思,掠过具体事件,简单的描述曾经受过的苦。
詹霁月手中动作没停,银针扎在他的脖颈,忽然,傅熠然俯身,呕出一口血。
“嘭!”
黑影陡然往下坠,傅熠然重重摔在地上,浑身抽搐。
第140章 马车里的对话
“主子!”
听见动静,闫戈忍不住朝里面叫了一声。
詹霁月扶住他的身子,握住他的脉搏,皱了皱眉,“内息太乱,各种武功心法混杂在一起,需要调节!”
“傅熠然,你的底子竟然被亏空到这个地步,天师府究竟给你吃了什么?”
隐约把出很奇怪的脉动,詹霁月声音沉了下去。
重新回到座位上休息,傅熠然合上眼眸,感受着詹霁月的气息,眸底的寒意渐渐淡去,嗤笑道:“吃了什么?”
“你可见过腐烂的人肉,脖颈深处流动的深红色的血液,人的眼珠子,完整的心脏?”
微风扬起他的衣摆,墨黑的头发垂在肩上,吐出的声音比冬日的冰还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