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赫停顿了一下,目光像是无意的掠过窗外一颗颗树上,添了一句,“唯一的那个人。”
傅熠然,竟然对沈明赫这样重要?
“傅将军前些年一直在南疆西鲁边境为国效力,殿下却在天师府,你们二人......”
詹霁月抿了抿唇,“是霁月僭越,殿下若是不愿回答可以不回。”
话音未落,沈明赫已经开口,“对你,我并没有什么需要隐瞒。大约五年前西鲁一小部分流民袭击边境,我随师叔云游,见到受重伤的傅熠然。”
“他倒在地上,铮铮白骨都翻了出来,我看不过眼,出手将他拉了回来。”
“天师府观天象不插手人间,那是我唯一相救之人。”
沈明赫望着掌心,唇角轻轻扯了扯。
为此,他遭受了整整一百下蚀骨鞭,差点和傅熠然一起死在那。
“真正让我决心救他的原因,还因为他一直念着的名字。”
沈明赫刚开口,窗外,一股凉风带着邪肆阴沉的气息涌来,若有似无的内息封住了沈明赫的嘴。
詹霁月半晌没等来沈明赫接下来的话,疑惑的看过去。
仿若谪仙般的男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摊开手耸了耸肩,不再言语。
与此同时,马车停了下来,车帘忽然被一把掀开,露出金澈的脑袋。
“瞧着天气夜里恐怕要降温,大家奔波一天也累了,捡点柴火在这休息一个时辰再出发!霁月姐姐,我给你烤兔子!”
金澈拉着詹霁月下来,地面已经生出火,秋竹小心的给她披上披风,手里正戳着一只鸡腿。
“可.....”
詹霁月有些犹豫,沈明赫已经下来,轻笑道:“行程枯燥,今夜便放肆一回。”
“明日我们几个骑马,肯定把欠的行程还回来!”
金澈知道她担心什么,大大方方的摆手。
这些年难得放松,在众人的目光下,詹霁月点了点头。
“真香啊!”
树顶,一滴口水顺着闫戈的嘴角流了出来。
小心的瞧着身边的男人,忍不住好奇问道:“五年前那场战役损失惨重,属下突围出来找到您的时候您身上的伤已经包扎好,确实和二殿下打了个照面,但是我却不知道其中.......”
“属下的意思就是......呃......您当时嘴里念叨的是谁的名字?”
风扬起,空中忽然想起闫戈凄厉的惨叫。
放下扬起的手掌,傅熠然对上了地面那举手示意的男人。
叫的是谁的名字......
漆黑的魔瞳倒映着那烤火的恬淡清冷的脸庞,一抹流光划过无比璀璨,一双手负在身后,身上的黑袍笼罩出阴寒的影子,眉宇间凝出折痕,霸凛威严之气迸发,脑海中浮现出五年前的那场战事。
那不过是一场极为平常的袭击,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就可以平息,但偏偏不巧,那时他......
毒素发作,浑身发麻,不小心着了对方的道!
砍刀顺着他的后背落下来,对方奔着要他死的决心缠斗,鲜血的味道蔓延全身,那是他第一次倒在地上。
濒临死亡,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见不到那个女人了!
詹霁月。
他娶不到她了!
也,不能为自己报仇了!
他想要权势,想要地位,不断地往上爬,就为了配得上那个女人,他记得她逆着光朝自己奔来送糕点的模样,也记得她被自己压在身下一张脸涨的通红然后毫不犹豫的给他一刀的狠绝模样,更记得她说要嫁给英雄日后要成为巾帼英雄守卫北祁的张狂明媚模样。
“詹霁月。”
他喊的,只有这个名字!
无论是愤怒,喜欢,占有欲,亦或者恨,所有情感聚集一处,唯有那个女人而已!
“这夜里这么黑,等会要是下雨我们赶路会不会有危险?”
“霁月姐姐,你怕不怕?要是怕,和我在一个马车吧!我能保护你!”
金澈睁大了眼睛朝詹霁月看过去,满脸写着真诚。
还不等詹霁月回应,金澈忽然打了个哆嗦,莫名其妙道:“为啥我觉得等会我会死?这预兆可不太好!”
沈明赫淡淡的看了眼背后高耸入云树林,轻轻的笑出来,“或许,这不是预兆。”
“难道我真要死了?还没到江南,我先死了?”
金澈瞳孔涣散,恐惧的开口。
詹霁月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柔声道:“如今已是秋天,夜里凉,越靠近江南越湿冷,夜间你与秋竹多盖一些毯子。”
“我们可以慢,但江南百姓等不起!夜里大家轮流换岗,一拨人白日驾车,另一拨人夜里驾车,尽量将行程缩短至七日!”
林烽止微微点头,看向詹霁月的目光带着些许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