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战看了眼上面的字迹,皱紧了眉头,狭长的眸子带了几分说不出的感觉,他哑着嗓音看着忙碌的贺星:“小星,这是戚先生的书信。”
贺星擦了擦冻僵的手,接过碎纸张看了看:“是吗?戚先生怎么会写信来呢?”
她又看了眼窗外:“戚先生应该还在城内吧,”
连战抬手打断了她未尽之语,目光认真的看着她:“戚长钰已经死了,他没办法来。”
“什么?他死了?”
贺星震惊的瞪大眼。
连战点点头:“他瞒着所有人,就是为了再尽一些微薄之力,看着吧,他还有后手。”
连战不愧是戚长钰的知己,小七带着人离开胡同,坐在车内,前座司机不解问道:“副官,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小七手里拿着一枚精致古朴的手串玉持,他绕着手串不紧不慢的说道:“再等等吧,等贺戚发现时局变化,到时我们就该助他最后一臂。”
他看着外面昏暗的灯光,往日繁荣的景象通通消失不见。
“日本人真是欺我国人太甚。”
另一边,程蝶衣带着贺戚进了自己的宅院。
刚进门就有一只黑猫凑上来蹭她的脚踝,贺戚吓了一跳:“什么玩意儿?!”
直到它喵喵叫了两声,贺戚这才放松下来。
程蝶衣在旁边看的乐不可支,他弯腰将猫咪抱起:“一只猫也能让将军吓成这样吗?”
贺戚无奈看着程蝶衣,伸手挠了挠小猫的脑袋:“你什么时候养得它?”
“在你走后不久。”程蝶衣弯着眼睛笑着看她,眼里都是幸福的喜色:“它的名字叫小荷。”
“小荷?跟我的姓有点像啊。”
程蝶衣笑的更来劲了:“可不就是照着你的名字来么!”
“好啊,拿这猫比着我呢是吧?”贺戚挠他咯吱窝,两人在院子里跑了一通。
小雪一直下着,直到程蝶衣打了声喷嚏,贺戚这才拉着人进了屋,她给他擦着头,雪化水,头发已经湿漉漉的,贺戚又去找炭火,只是她不知道东西在哪儿,隔着屏风翻找东西还不忘问他:“蝶衣,炭火在哪儿呢?”
程蝶衣擦着头,走上去,从身后抱住她,语气说不出的缱绻:“睡觉的屋子怎么会藏炭火呢,炭火都在厨房呢。”
贺戚一拍脑门:“也是,瞧我这脑子。”
她拍了拍腰间的手:“行,松开我,我去给你拿炭火,你身子骨弱,更是要小心保养才是。”
程蝶衣已经有点发烧了,鼻音很重,手软脚软的,却怎么都不肯松开贺戚。
“你又要去打仗了?我是不是在做梦,我又梦到你回来了……还,”他笑出声:“还亲了我。”
贺戚嘴角也是压不住的笑意,她用力分开程蝶衣的手,扶着他上了床,这都开始说胡话了,冻得多厉害。
她给他盖好被子,这才忙里忙外找生姜煮水,找火折子生炭。
直到屋内暖和起来,她也出了一身汗。
“蝶衣,蝶衣,来喝口姜汤排排汗。”
她拍了拍程蝶衣的脸蛋,将人唤醒,小心翼翼喂了小半碗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不待她完全放松,宅门被人敲响,她看了眼睡得安稳的程蝶衣,穿上外衣就走了出去。
开了门就见是王璐。
他焦急的满头是汗,身后跟着一伙卫兵,都是贺戚派来保护他们的。
“怎么了?”
贺戚没瞧见玉墨,就知道出事了。
果不其然,玉墨被日本人抓去了。
是原来的恩客认出玉墨,强拉着去了府邸要她唱曲。
贺戚皱紧眉头,看着士兵们满是怒火:“你们干什么吃的?大街上能让日本人强行将人掳走?!”
其中一个士兵,苦哈哈的看着贺戚,为自己开脱道:“先生,对面人比我们还多,还戴着枪……”
贺戚指着他,劈头盖脸的骂:“枪?你没有枪吗?你不敢吗?”
他将玉墨被掳走的原因归咎到各处上,独独不敢说出自己的错处。
贺戚气急了:“去把怀安请来,还有民生,我们去日本人那里要人!”
她看了眼王璐:“王璐先生,蝶衣还在发烧,烦请您照顾他一晚。”
这是一场兵将对决,带个文人过去也起不了什么作用,王璐也知道自己跟上去不过是添乱,也就顺从的应下了。
就这样,贺戚带着一伙人,在北平黑夜里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直到一行人被带到青木住所,她这才意识到这原来是个局。
贺戚没退缩,若是以前,她免不得要费些心神,但现如今,她有什么好怕的?
李民生带人将青木住所围的水泄不通,日本人也警觉,一伙人气势汹汹的走出来跟贺戚的人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