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我给你披上。”
贺戚抖了抖手弯处的披风。
蝶衣恍然点头。
贺戚感觉手被一抹微凉拂过,她瞥了一眼蝶衣的脸色,平淡如水,刚刚似乎是错觉?
她没在意,抖了抖披风,就给他披上。
蝶衣微微抬眸,看着贺戚温柔的轮廓,直视她的眼睛,忽的不知怎么笑了出来:“从来都是我伺候别人穿衣,比如师哥,他的戏服都是我给他好好穿上,还是头一回,有人伺候我。”
贺戚听了他的话,无奈笑了笑:“什么伺候不伺候的,你拿着灯笼,没手穿上,那我自然帮你做了,一人做一样才不觉得不公平不是?”
蝶衣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公平吗?”
贺戚不解,看着他的眼睛:“什么?”
“我们现在公平吗?”
他们就这么僵持着,说僵持也算不上,只是贺戚单方面愣住了。
暖黄灯光散发的光晕,为蝶衣的眼睛染上几分脆弱,可盯着他的眼睛又像是一汪幽泉,散发着迷人的魅力,让人不自觉靠近。
这样的氛围下,贺戚也确实靠近了几分,等他们越靠越近,她猛的回神,后退两步:“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公平的。”
看着她后退的步伐,程蝶衣眼眸闪过一抹暗色,精心布置的牢笼被她挣脱,他再也伪装不下去。
丢下那盏灯笼,他一把拉住她的衣服:“公平?!公平什么?!”
他像是突然爆发,往日温柔的眼眸带上一层薄红,一字一句诉说他这些年的苦楚。
“我每日每夜殚精竭虑,我生怕你死在战场上,你呢?你在那边会想起过我吗?!”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可有可无?!”
“李琼羽,玉墨,还有多少人?她们哪个不是你在那边可以慰藉的人?她们每天都可以看到你,听到你的声音,能做很多我不能做的事。”
“你总说你爱国家,爱人民,我也是人民,那我呢?你爱我吗?”
地上灯笼闪烁两下,逐渐熄灭,一如他的心。
他看着贺戚沉默,心中怒火越烧越旺,心中那头猛兽一下子挣脱桎梏,他目光死死盯着她,似绝望的人最后一句救赎。
“你真的看不出来我有多心悦你吗?”
“你处处躲避着我,为了躲我,甚至跑去金陵是不是?!”
贺戚看着他近乎歇斯底里的怒吼,怔在原地,原来面对一个人汹涌的爱意,真的会让人手足无措。
她看着他落泪,看着他崩溃,看着他的不可得。
第92章 死讯】
她想说,可他们都是男的,他能背负这样的名声吗?
在她大计未成,男儿身要一直保持,对外,他们只能做最亲密的朋友。
他能忍受吗?
可看着他的眼泪,她觉得她好像不用问了,他能。
五年,足够摧毁一个人。
她五年前奔赴金陵时就已经给过他承诺,本就该给他个回复。
又是一滴泪落在地上,摔成了四瓣,他的周围呈现真空地带,无人敢靠近。
她捡起地上那盏灯笼,说来也神奇,本来该熄灭的灯笼,染上一缕烟,竟又死灰复燃。
她一手拿着灯笼,一只手轻轻擦拭他的泪,看着他微红的眼眶,脆弱的光碎在他的眼中。
在她的手触碰的一瞬间,程蝶衣一把拉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似小猫一样蹭了蹭她的手心,语气也是难得的委屈跟卑微:“你爱我吗?”
几乎不成调的音色,足以彰显他此刻内心的不平稳。
贺戚感受手心下柔软温热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两下:“傻瓜,我怎么会不爱你呢?”
如果不爱你,我就不会在我还小的时候,火烧公公府,不会带你去逛庙会,给你买绢子,留下承诺。
贺戚没给太明显的承诺,其实她也有私心,她也怕她死在那个战场上,如果告诉他了,程蝶衣就会一辈子守着那个承诺到老。
她太了解他了,程蝶衣执拗,被他认定的就不会放弃,这份执着,贺戚不敢赌。
她以为她穿来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拯救这些遗憾,总不能拯救了原来的遗憾,又给他新添一个遗憾吧?
“那你亲亲我。”
他目光死死盯着贺戚,想看看她是否会退缩。
贺戚看着他执拗的眼神,心中无奈,看吧,他是个多执着的人。
贺戚靠近他,抚摸他眼泪的手指,逐渐蒙上他的眼睛,她是真怕了这小子。
他们像是抛却一切隐患,抛却性别,抛却顾虑,就像是普通情侣一样,做着最亲密的事。
温柔的,小心的,一触即发,犹如蜻蜓点水般。
程蝶衣却在这时,猛的压住她的后脑勺,吻的用力,口腔传来铁锈味,手指尖也沾染一丝湿润,贺戚怔住,她松了手,程蝶衣却是把手环抱住她的腰身,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