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子脑袋低得更低了,声音喃喃:“小豆子,认罚!”
“好,”关师傅眼神冷厉,没理会贺戚的反抗,啪啪几板子下去,打在他身上的板子,竟比打在贺戚身上还要来得狠。
贺戚眼眶发红,她这才知道,关师傅打她时竟然还留了情。
不过稍微脑子一转,就能知道他这么区别对待的原因。
为了防止再度出现这样的事,他只能从根源上入手,把小豆子打得,再不敢起这种念头,就算是成功。
虽然残忍,却极其有效。
日后,只要小豆子有落跑的想法,身体下意识就会想起这顿毒打,再生不出反抗逃跑的念头。
贺戚死死皱着眉头,她眼睁睁看着小豆子的脸色惨白了起来,嘴唇都被咬出血了也不敢发出一声痛哼。
留了情的三板子都能打她说不出话,毫不留情的二十板子下去,小豆子能受得住吗?
贺戚不敢细想。
眼看着五板子下去,小豆子笔直的背脊已经有些颤抖了,贺戚咬牙,再也按耐不住了。
她深知当着这么多人帮着小豆子忤逆关师傅,按照这时候的规矩,是要遭人唾骂的。
但她怕,她再不制止,关师傅真会活活抽死小豆子!
“住手!”
关师傅眼角余光瞥见贺戚站起身,想要拦他,本来想收点力的手,又不着痕迹的加重了力气,打了下去。
果然,那小子在半道上就拦住了他的戒尺。
狠狠的,响亮的一声“啪”,伴随小豆子的轻呼声。
关师傅眉尾微微一挑,心中的气消了一些,他这才像是注意到她,看了过去。
“噢,贺小友还有何指教啊?”
给他惹了这么大麻烦,要是还敢求情的话,他老头子可不会再纵容下去了!
贺戚默不作声的收回手,手心一阵火辣辣的疼,她捏紧了拳头,装看不见他眼底的警告,凑近低声说道:“关师傅,借一步说话!”
关师傅顿了两秒,颔首走到一旁没人的树下。
贺戚紧跟其后,两人站在树下,离得人有些远了,贺戚这才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淡淡开口:“关师傅,您应当是知道小豆子在张府会遭到什么磋磨吧!”
关师傅霎时眯了眯眼,不动声色的背过身,看着天上的月亮,语气不轻不重:“我知道不知道,那又如何?”
“既然关师傅知道,为什么那么反对晚辈救出小豆子。”贺戚在给出钩子,想为接下来的话留下铺垫。
“你到底想说什么?”
哪想关师傅却是不接茬,直截了当的进入主题。
贺戚也是好一阵无语,这才缓缓继续说道:“晚辈是想说,您若是担心日后张府的人来找麻烦,我有办法解决。”
“噢?”
“晚辈的二姐夫是国民党十二军团军需少将,依靠这层关系,想挟制一个区区掉了势的老太监还不是绰绰有余?”
贺戚狐假虎威玩的很溜,用连战的名义来给关师傅画大饼,她可谓是张口就来。
听到她有这层关系,关师傅还真的犹豫了,他俨然换了一副嘴脸,一改刚才的冷漠,态度变得和善了不少:“贺小友真是有个好姐姐啊,那这件事,就看贺小友的了?”
第16章 我要他平安喜乐,万事胜意】
“贺小友真是有个好姐姐啊,那这件事,就看贺小友了?”
关师傅的反应她已经猜到了,关师傅到底是管了这么多伶人,即便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这么多人考虑,所以,他绝不可能会为了小豆子而跟‘资本家’对着干。
都说商人逐利,戏子无情,关师傅的确有作为戏剧传承者的赤子之心,却也在某方面深谙梨园的‘生存法则’。
但现在,主动权在她的手上,她手里既然已经有了可以谈判的筹码,那就可以提条件了。
“这不过是件小事,可怎么说也是拿了我姐姐的人情,我也不是一点付出都没有,关师傅,你应该是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关师傅也是个老人精了,自然听出了她话中深意:“贺小友有什么想要的,直说便是。”
贺戚转身看向笔直跪在院中的小豆子,月色朦胧,灯笼散发的柔光,衬得他的身姿越发修长纤弱,贺戚看过去的瞬间,那人也恰巧抬头看她。
一双明眸如水般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
他眨动眼睛,鸦黑的睫毛颤动着,仿佛在问她,她要做什么。
贺戚抿了下唇瓣,朝他绽放一个笑容。
“我要的很简单,我只要他平安喜乐,万事胜意。”
关师傅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小豆子,他顿时说不出话来。
有了贺戚作保,关师傅自然不能当着贺戚面再拿小豆子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