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父亲您真好。父亲,朝局瞬息万变,永远不知道那些人披着的一张人皮之下藏着怎样的狼子野心,您一定要小心,无论是与人合作还是与人保持距离,请都多留一个心眼,千万别太过相信别人。”
萧圣竹听了萧洛的话,皱眉想了想,问道:“是不是六皇子和你说了什么?”
萧洛摇头,“不是,是女儿近来看书看得多了,心有所感罢了。父亲,您为何觉得六皇子会同女儿说什么?”
“呃,随口一问罢了。”萧圣竹忙喝了口茶,他又不能跟自己的女儿说因为他现在最忌惮的就是专在别人背后放冷箭的梁戚瑀,而且这个梁戚瑀还看上了他的女儿,为此不惜向他透了一点底细,让他知道梁戚瑀有的是办法对付他原本为这个女儿选定的未来婆家。萧圣竹叹气,这都是什么错综复杂又有点尴尬的事情。
待萧洛终于能够接受自己的前世今生后,她出门了,到仙语阁,从大门进去,让小二随意在大堂找了张没客人的空桌子,坐下后小二端了茶过来,她还没喝上,掌柜的就快步移到她面前了。
萧洛以前见过这掌柜,笑眯眯的,身材有点富态,整体上和廖滨穆很像,但又比廖滨穆更适合经营酒楼。掌柜向她行了个礼,恭敬地说道:“请萧姑娘的安,我家主子请姑娘移步到顶楼的厢房一聚。”
“嗯,好,你带路吧。”
“是,姑娘请。”
萧洛又走了一遍那长长的楼梯,且这次没有梁戚瑀的搀扶给她借借力,只有比她还要矮小的沁儿拽着她往上走,萧洛喘着粗气,歇了四五回才终于上到了顶楼。萧洛双腿微微发抖,靠着墙缓劲儿,瞥了一眼陪着她上楼却仍是笑眯眯的掌柜,直觉这个掌柜是有点功夫在身上的,不禁高看了他几分,一手压着被疯狂跳动的心冲击着的胸口,一手扶着沁儿,气息不稳地说道:“请掌柜带路。”
“是,这边请。”
掌柜将萧洛带到她上一回和梁戚瑀去过的大厢房,替她将门拉开后,便站在门边,示意她进去。
萧洛让沁儿也留在门外,只身一人进了厢房。
那扇通向阳台的门大开着,春日暖阳将阳台照得像一整块黄晶石,房里很亮,梁戚瑀坐在中央那张圆桌的主位上,背对着稍微有些耀眼的光,脸上是黄昏斜阳一般的欲语还休的朦胧神色,面对着萧洛,定定地看着她。
萧洛被他看得有点心虚,走到他身边坐下,歪头向他示好:“阿瑀,我来了,你把我叫上来怎么又不理我?方才上了那么多的楼梯,可把我累坏了。”
梁戚瑀仍是面无表情,淡淡地说道:“洛洛,我还以为我运气坏遇到负心人了,瞧过了我最要紧的秘密之后就闭门不见我,害我担惊受怕好几日,又怕痴情错付,又怕脑袋落地,心中惴惴不安,几日都没睡好。”
萧洛尴尬一笑,只好胡诌道:“我那个,照顾五妹妹的时候被过了点病气,身子不太舒服,所以才在家里养了些时候。你没睡好吗?要不我回去做个放安神香的香囊给你,你放在枕头旁,夜里闻着也可好眠。”
梁戚瑀不为所动,“洛洛,你每次心里乱不想见我用的借口都是不舒服,要不下回你换过一个借口吧,总这么咒自己可不好。”
萧洛闭了闭眼,暗道梁戚瑀这人平日里都和和气气的,但真的生起气来这般难说话,不能再这么和他说下去了。
萧洛讨好地朝梁戚瑀笑笑,站起身,将梁戚瑀也拉起来,扯着他的双手,把自己塞进他的怀里,再带着他的双手放在她的背后,梁戚瑀任由她动作,没有反抗。萧洛把脸埋在梁戚瑀肩头,得逞地伸手抱他的脖子,又讨好地说道:“六皇子,我这叫投怀送抱,把我自己全部都送到六皇子手里了,六皇子可不要再说我是负心人了,哪有这般粘着你的负心人呀?”
梁戚瑀轻哼一声,忽地低头咬了咬萧洛的耳尖,萧洛惊呼着抬肩蹭蹭自己被咬的耳朵,想抗议又不敢,只能脸红耳朵也红地缩在梁戚瑀怀里。
“这回又是因了什么事要疏远我?洛洛,你真的很害怕我以前做的事吗?”
“没有疏远你,真的没有,是我自己没想明白,其实和你是没什么关系的,我不知道怎么说,就是好像我发现我和你之间的红线太过强韧,比我想象中的强韧百倍,隔着千山万水生离死别也要将我和你绑在一起,我觉得太震撼了,此前我从未想过我们是这样在一起的,这超出了我的认知,我需要一点时间缓一缓。”
梁戚瑀抬手拥着萧洛的肩,语气缓和了许多,还带着点委屈,“这样不是很好吗?是你说我们注定会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