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洛知他要说重要的事了,便问道:“阿瑀,你想说什么?”
梁戚瑀不答反问:“洛洛,你觉得我经商是为了什么?”
萧洛略微睁大眼睛看着梁戚瑀,心里有点紧张,他竟是要说这件事,他已经决定好将他至今为止的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告知与她了吗?她一惊之下,倒有点觉得是她自己没做好准备了。
“不是为了三皇子吗?”
“何出此言?”
“你在暗中帮助三皇子不是吗?你经商在暗,他入朝在明,一明一暗相配合,包抄朝臣,让他们无论从哪一方都逃不开你们的控制。”
梁戚瑀笑笑,点头道:“洛洛,你和三皇兄想到一块儿去了。他心里亦是这般解释我的意图。”
萧洛愣了愣,“还有别的原因?”
“是。”梁戚瑀正色道:“与三皇兄无关,与我后来帮他做的种种皆无关,我经商是父皇的旨意。”
萧洛微张着嘴定在原处许久,能说话了脑子也还没转过弯来,傻傻地又问一遍:“皇上,让你去经商?”
梁戚瑀很干脆地应道:“对。”
“皇上授意,那你……可是……”萧洛一肚子疑问一同挤着要往外蹦,她晕头转向不知该先问哪一个,随口嚷道:“大郢明明就是官商不可通,可你,你背后有皇上的帮扶,这不就是在官道上经商吗?皇上和你都明知故犯,你们这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梁戚瑀笑道:“我和父皇面对的可不是普通百姓。”
梁戚瑀见萧洛受到的冲击有点大,以至于被情绪裹挟了,便开口同她梳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自己也随便重新审视一下这些年来的作为:“我就是父皇在宫城之外的眼和手,在我织的网中,我捕捉到的,就是父皇捕捉到的。那时我已行过冠礼,在向父皇请旨出宫建府时,父皇同我说了此事。父皇早有削弱世家之权的想法,但君王所行的不是欺压之道,是制衡之道,父皇无法强行夺权,恐会招致过大的反抗,耗费太多不必要人力物力,只能迂回求之,暗中扶植庶族,父皇当初选了我母亲进宫,就是出于此意。而世家的各个家族庞大,族长和家中成员为官多年的俸禄大多都不足以支撑家族,既无法得到满足,他们便会动歪脑筋,谋求不义之财,这是避无可避之事。世家经多年经营,发展到如今的规模,早已不堪重负,有倾颓之势,走上败途的巨兽最该提防其垂死挣扎,父皇的意思是与其让他们乱来,莫不如由我来替他们定好财路,我让他们拿多少,他们就拿多少。让这些巨兽,舒舒服服地死,是父皇命我做此事的最大期望,当然,现在还做不到,但以后未可知。”
“怎么会,是你?”
梁戚瑀垂眸,手指顺着茶碗盖子的盖钮画圈,淡淡地说道:“因为没什么人会注意到我,我又还没有在朝局中露过脸,由我来做,是最合适的。且我的母族没什么出身,不会有一大家子人眼巴巴地盼着我出人头地,我做起事来没有后顾之忧。”
萧洛好像被蛰了一下,有点痛,抿抿嘴,迟疑道:“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我还撺掇你入朝,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在算计你?”
梁戚瑀笑道:“洛洛,你可以算计我。女子的不易,我明白,所以我不在意你为了前程算计我。最终,我们是要在一起的,只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
萧洛本想说他们定是要在一起的,可一个关键的问题又先了一步:“等等,既是皇上要你去做的,你现在又说不做了,要入朝堂,皇上肯应允吗?皇上会不会怪罪于你?”
“不会,父皇原是不肯的,但现在已经处理好了。上次我在波月湖受伤时,已和父皇提过了,我定是被人盯上了,才会遭此大祸,不如趁我还没有遇到更大的危险,赶紧将手中的生意分散交给不同的人,我不再露面,在背后把控,方是上策。”
萧洛怪道:“你不是因为我才受伤的吗?”
梁戚瑀笑笑,“是,但我在父皇面前,又不一定要说实话。”
“皇上现在同意了吗?”
“同意了,这件事我忙了许久,又要让我自己满意,又要让父皇满意,人选着实不好选,但都已经选好了,将在我名下的事移交到他们手上就是了。”
“那……三皇子呢?”
“我蹚夺位之争这浑水,不过是想给自己多一条路。”
萧洛皱眉想了想,“可二皇子才更能容人不是吗?”
梁戚瑀摇头道:“正是二皇兄能容人,其身边早就被最有势力的世家霸占了,很难靠近,三皇兄要独坐权力之位的心比二皇兄重多了,谁在他眼里都一样,都是为他做事的人而已,我若是有用,马上可以靠近他。而且我在皇后宫里长大,接触三皇兄比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