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洛心中大骇,脊背发凉,忙扑到母亲身边,喊道:“母亲!我要给佛祖供灯!”
萧夫人被抱着她胳膊粘她粘得紧紧的萧洛弄得一头雾水,挂着一串佛珠的手在萧洛背上拍了拍,“洛儿,母亲已经为你供了灯,供了好几年,一直都是不灭的。”
萧洛一把握住母亲的手,将那串佛珠也拢进手里,一脸激动地说道:“母亲,我现在要自己供灯,供养佛祖怎可借他人之手,哪怕是亲生母亲也是不妥,还是我自己来吧。”
萧夫人顿感欣慰:“那是最好,洛儿长大了,都知道要侍奉佛祖了,真是佛祖保佑啊。”
萧洛在住持的指点下,净手,备灯,倒香油,点灯,奉灯,一共在佛前亲自供了五盏灯。
这般忙活一顿后,萧洛挽着母亲小心翼翼地再迈出佛殿的门槛时,天上已不见异样。
萧洛偷偷松了一口气。
从此萧洛成了一个虔诚拜神佛的人,初一十五必跟着母亲到城中的重恩寺上香,平时听说附近有哪间寺庙十分灵验的,也会不怕颠簸地跑过去,诚心参拜。
梁戚瑀不知道其中底细,只道是萧洛以参拜为借口出门,想与他相见,于是便积极地响应,萧洛若是独自一人外出到哪间寺庙,他基本上会直接到庙里找萧洛。
但去了几次后,梁戚瑀发现萧洛是真的想去拜佛,并不是想把心思花在他身上,很是疑惑:“洛洛何时这般虔诚信佛了?”
萧洛尴尬一笑,“这由不得我不信。我做了件亏心事,怕被雷劈死。”
“什么亏心事如此严重?”
“这是我与诸天神佛之间的秘密,你一介凡人,怎可听去。”
梁戚瑀抿嘴笑笑,牵着萧洛的手在寺中松林散步。
“洛洛。”
“嗯。”
“我本来是不喜欢拜佛的人的,但你是个例外,看着你,就觉得你做什么我都很喜欢。”
萧洛有点害羞,只问:“为何不喜欢拜佛的人?”
“因见多了诚心礼佛之人做蛇蝎心肠之事。”
萧洛想起梁戚瑀说过皇后信佛,“你是在说,皇后娘娘?”萧洛曾假设过梁戚瑀悲惨的童年,如今真的听他透漏了点端倪,又觉心疼,“皇后待你很不好吗?”
梁戚瑀耸耸肩,“皇后善妒,容不下别的女人,更容不下她们的孩子,我的母亲有点小聪明,能哄父皇欢心,因而皇后不喜。在母亲病故后,皇后亲自向父皇求请要抚养我,便是为了让我在她眼皮底下受罪。皇后宫里的佛堂,我不知在里面跪过几个昼夜了,后来我一瞧见佛像就生厌。”
萧洛连忙捂着梁戚瑀的嘴,做贼心虚地瞄了瞄天上,见无甚异动,才松开,“可不敢说这么不敬的话,与佛像有何相干,是皇后要折磨你。”萧洛又道:“那皇上怎么说?他就看着你被皇后折磨吗?”
“父皇大概能察觉一些,但具体的不知。父皇子嗣不多,他有提醒过皇后要善待我,可我毕竟养在皇后宫里,不是养在父皇跟前,很多事情父皇也爱莫能助。父皇虽为九五之尊,亦有许多不得已之处。且从大体上而言,我也是平安长大了,父皇怎会责备皇后。”
“可皇后娘娘若是善妒,怎会让自己的妹妹进宫,又生下孩子?”
“她亦是没办法,她的父亲靖勇公爵十分强势,硬是将她的妹妹塞给父皇,父皇只能接纳。”
“皇后待她妹妹生下的三皇子也这样吗?”
“不,她待三皇兄倒是极好,她将三皇兄视作未来的希望,想着在他继位后,好好地当皇太后。晴妃怯懦,极怕这个姐姐,到时哪怕是有两宫太后,也是由这个姐姐说了算。但二皇兄的生母淳贵妃却是个争强好胜的妇人,若二皇兄继位,皇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萧洛想了想,又问:“皇后真的无法生育吗?”
“是的。”
“是因为给皇上挡刀才这样的吗?”
梁戚瑀轻笑一声,“少听信这种市井之言,皇后是因为身体不好,总是怀孕没多久就小产才无法生育的。”
“那皇上怎么如此敬重皇后呢?”
“父皇登基靖勇公爵有极大的功劳,父皇因此才将靖勇公爵的长女立为皇后。且父皇仁厚,古来多少飞鸟尽良弓藏之事,可父皇却是信守了当初的承诺,善待靖勇公爵一家。”
萧洛琢磨了一下宫中形势,大皇子和五皇子已夭折,四皇子亦体弱,泡在汤药中长大,除了好好保命之外,无力再做其他事,剩下的就是从小斗到大的二皇子和三皇子,还有始终当透明人的六皇子。无论是二皇子还是三皇子,其母的家族都极其显赫,而梁戚瑀的母亲,只是一个小文官的女儿,护不住他,又早逝,他亦是不得不才采取回避的方式,躲过两位皇子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