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洛听着这话有点不对劲,抬头看梁戚瑀,发现他没了笑意,“六皇子怎么这么说?”
梁戚瑀此时不克制了,脸上是明晃晃的可怜,“姑娘病了十几日,在下担心了十几日,给姑娘写了十几封信,姑娘却不肯赐在下一个字。”
原来是说这件事,萧洛一个高兴就忘了,她在病中那种难以明言的矛盾,以及在矛盾中不想直面梁戚瑀的心情。
萧洛抱歉道:“六皇子,对不住啊,我病着的时候身上难受,心里也难受,提不起劲来写字,就不写了。我不是无话同你说,我很乐意和你说话的,真的。”说着,脸上挂上一个讨好的笑。
梁戚瑀是个好哄的,一听萧洛说完脸上就不可怜巴巴的了,柔声关心道:“真是难为萧姑娘了。听萧将军说,姑娘是因为淋了雨,着了凉,才受了这一场罪,好端端的,姑娘怎么会淋雨?”
“额,我,因雨景太美,没想太多就走进去了,不料身子不争气,淋点雨而已,就把自己淋成那样。”
梁戚瑀认真地说道:“萧姑娘要爱惜身体,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其解决之道,姑娘静心去想,定能想到,不必让自己受苦。”
萧洛应着,心想梁戚瑀这话说得很是奇怪,他好像在说这件事,又好像在说另一件事。
波月湖是京城边上一个小湖,清清秀秀的,湖里有大鸭子带着小鸭子游泳,湖边种了半圈柳树,地上是草地,偶有几丛野花,若天气好,阳光和煦,微风拂面,也算是一个散散步的好去处。
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是正确的,萧洛心情大好,连带着卧床多日而酸软的手脚似乎都恢复了一些力气,可以多走些路了。
梁戚瑀说波月湖的另一边在建观景台,已建好了大致的架子,萧洛听了,便过去看看。
观景台不是很高,和马球赛场的观赛台差不多高度,但长度只有观赛台的一半。是砖木混合的建筑,底下的砖已砌好,顶上的高台仍在搭,台上台下都放着许多砖石和木料。
萧洛走近了去看,许是今日停工,底下没看见有工人在。
就在这时,意外突生。
放在高台边用布条捆在一起的木料不知怎的,撕拉一声,布条断裂,木料咕噜噜地往外滚,滚出了台子,往下落。
而萧洛正站在底下。
萧洛刚病好,腿脚无力跑不开,跌坐在地,连忙伸手挡在头上。
但没有重物落在她身上。
萧洛放下手一看,看到的是挡在她上面的梁戚瑀微微皱眉忍痛的模样,以及梁戚瑀右肩不断扩大的血迹。
萧洛这辈子没看过别人流这么多血,吓得本来就发软的腿更无力,站不起来,挪着屁股蹭过去半抱着梁戚瑀没受伤的左半边身子,手忙脚乱地摸出一块丝帕捂在梁戚瑀右肩的伤口上,丝帕还不如那伤口长,一捂上去就被血浸透了。
萧洛满手温热黏腻的血,哭得说不出话,看着梁戚瑀直抽气。
梁戚瑀左手轻抚她的背,“我没事。”
跟在后头的小厮冲过来将梁戚瑀和萧洛都扶起,慌里慌张不知所措,还是梁戚瑀说道:“回府吧。”小厮才如梦初醒,扶着梁戚瑀向马车走去。
小厮不停地念叨着:“皇子,您怎么不躲开呢?您踹一脚也行啊,那些木料就是捆在一起,您一脚也能踹碎了,您的拳脚功夫这么好,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伤啊,太吓人了,您要有个三长两短,小人也活不了了,您千金之躯,怎么能自己去挡呢?踢开,踢开不就好了,姑娘救了,您也不用受伤……”梁戚瑀横了他一眼,他立马闭嘴。
一旁的萧洛和沁儿主仆俩吓得抱头痛哭,梁戚瑀一个伤员还得分心去安慰她们。
再三向萧洛保证他没事,萧洛才止住了哭。但一看到梁戚瑀白衣上的血,就又开始发抖。萧洛病了一场,本就脸色苍白,再被一吓,脸都有点发青了,梁戚瑀忙让小厮脱下外袍给他罩住身上的血迹,又让沁儿赶紧扶萧洛上马车。
第八章 情真与否(2)
两匹马儿拔腿狂奔拉着身后的车厢飞速前进,坐在车里的伤员却是不急不忙,右肩披着一件灰蓝色的衣袍,不多理会伤处,左手轻抚萧洛的背,帮她顺气。
梁戚瑀看萧洛哭得凄惨,不知为何有些尴尬,“姑娘莫哭了,再哭眼睛要坏了,在下真的没事。”
萧洛一回想刚才看到的血迹就慌,“你流了好多血,血止不住的话怎么办?会死人的!你这样能不能行,也没有处理伤口,要不我帮你包扎一下吧。”
“不用,姑娘不是怕血吗?”
“我现在不怕了,我帮你包扎。”萧洛说着就要伸手掀开梁戚瑀肩上的衣袍,被梁戚瑀一把握住手腕制止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