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洛夸张地皱着眉,叹道:“哎呀,这可怎么办呀?皇上说的话重不重呀?”
“妹妹莫怕,圣上斥父亲的是怠慢皇子,话不重,父亲能解决的。”
怠慢皇子?萧洛想着这罪名也不大,皇上竟是留了情。
“俞伯父怎么说?”
“父亲说无妨,圣上不会为了此等小事怪罪于他,只要之后好好做便是了。”
“俞伯父有怪你吗?”
“怎么会呢,父亲怪我做什么,我拢共只在父亲面前说了一句要不卡得紧一些,就没有其他的了。”
萧洛回到马车里,隐约感到一丝意外。俞城安胆小,自是不会将她的话全都跟俞瑾阳说,而俞瑾阳溺爱长子,也不会追究俞城安的过错,她在这件事里,成功隐藏了自己,却又好似并未起到什么作用。
但此时她的心仍被兴奋占据,她知道了自己是能够做到的,事情真的发生了变化,与前世的模样有所不同了。她希望从这一件小事开始,往后的路皆有改变,小的改变汇聚成大的改变,从而让她走上完全不一样的道路。
待萧洛的激动劲儿过了后,她又觉得不对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怎么会因为她的三言两语而改变,应是还有哪个关键被她忽略了。
很多地方都是她根本涉及不到的,怎么会就依着她的想法发展了呢?
如果俞瑾阳的动作不大,为什么皇上会知晓,又是什么让皇上决定在朝中言明此事,若说是三皇子告知了皇上,可在她上一世时,三皇子对俞瑾阳的做派明明是忍了下来的,总不能她转世了,三皇子就变成了爱告状的人。
更要紧的是,皇上的口一开,不管立储是否已经在议,两位皇子之间的暗斗都会成了明争。萧洛回忆过去,在她十七岁嫁人时,储君之争还未如此紧张,亦即是说,这一世的斗争提前了。萧洛心里没底,不知这会给她的命运造成怎样的影响。
萧洛兴冲冲地出门,眉头紧锁地回家,扶她上下车的沁儿不禁多看了她几眼。
“姑娘怎么了?俞公子惹您生气了吗?”
“没有。”
“怎么没有,我家姑娘见过俞公子之后都不笑了。不像六皇子,姑娘每次见完六皇子都是笑着的。”
萧洛顿了一下,忙道:“别胡说,你这话可千万别让父亲听了去,不然我就惨了。”
千秋节当天,父亲和母亲早早就要入宫跪拜皇上皇后,而后留在宫内,直至寿宴结束方可出宫回家。
萧府今日没有长辈在,身上没有公务的众位子女们都往外跑。上午京中主干道上摆了花街,安排了巡游,万人空巷,好不热闹。
晚膳在嫡长子萧平英的主持下进行,结束后,萧平英带着萧洛和萧栎等人一同逛夜市。
京城张灯结彩,各种门店都以红绸布置,各类小摊贩身上都别着红花,喜气洋洋,仿佛是家家户户都在办喜事。
约莫是宫中宴席将尽的时刻,宫城开始放焰火,之后百姓们又放孔明灯,天上仿佛明星煌煌,黑夜被地上的人们驱散了。
如昼灯光之下的萧洛心情大好,拉着萧栎到处乱跑,乱买东西,丫头小厮们身上都挂着大包小包。
萧洛记得上一世的千秋节并没有办得如此盛大,宫外不见什么心思,只有百姓们自发地凑热闹摆摊表演等活动。这一世的千秋节,连皇宫外也做了这样多的安排,造出与民同乐的盛况,宫里面的排场可想而知,必是难得一见。
萧洛扯扯萧平英的衣袖,对萧平英说:“大哥,今年皇后娘娘的千秋节似乎办得特别好。”
萧平英负责京城治安,此类庆典皆会与他有所沟通,让他安排京城布防。
“此为皇后娘娘的五十大寿,皇上吩咐了要大办的,还特意让皇后娘娘的亲外甥三皇子殿下操办,可见皇上看重。”
皇后娘娘虽无法生育,但却一直得皇上敬重,皇后的宝座坐得稳稳当当的。
关于皇后娘娘为什么生不出孩子这个问题,谁都不知道确切答案,于是众说纷纭,这人知道一点,那人又了解一些,是京城中一度十分流行的八卦话题,
比较多人相信的说法是,当年皇上西狩时遇刺,皇后为救皇上受了伤,正巧腹中怀有孩儿,不幸流产,坏了底子,从此便无法怀孕了。皇上对此十分愧疚,于是迎了皇后的妹妹进宫,还封了妃,亦即是三皇子的生母,晴妃娘娘。皇上也因着皇后的关系,对晴妃和三皇子照顾有加。
或许在大多数人眼中,此次盛典是为了显示大郢富强,帝后恩爱,百姓安乐,但在明白皇子之间的争斗的萧洛眼里,却更乐意将其看作是一种示威的手段。
萧洛活了两回,自然是明白哪怕没有今日的规模,皇上也对三皇子此次的差事十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