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玉之行(126)

天大亮的时候,萧洛第二次醒来,这回她是被食物的香气香醒的,有人在熬核桃南瓜小米粥。核桃磨成了粉,加进粥里,慢慢熬煮,熬得又浓又香, 萧洛咽了口唾沫,继而又闻到香煎玉米饼的味道,这种饼无论是做成甜口的还是咸口的都好吃,萧洛又咽了口唾沫,实在躺不下去了,萧洛从床上一跃而起,在沁儿的服侍下迅速洗漱梳头更衣上妆,而后拎着裙子往外冲,杀到大厅,果然看见摆了一桌子的早膳,以及坐在一旁等她的梁戚瑀。

“六皇子安好。”萧洛嘴上请着安,却没怎么有心思看梁戚瑀,坐在他的对座,低头闻了一下面前的核桃南瓜小米粥,果然香得她浑身上下都在喊饿。

梁戚瑀晓得她是贪吃的,只道:“快吃吧。”

萧洛闷头吃了一会儿,每一样面食糕点都尝了几口,吃到半饱,才抬起头看了神色已无异的梁戚瑀一眼,问他:“阿瑀你可以待着这里陪我这么久吗?有没有事情要去处理?”

“没关系的,我亦没有成为太过重要的角色,不会走开两天都不行。”

“还不重要吗?周丞相,户部尚书,兵部尚书都是你的人,还有一堆文臣武将,一堆言官,都是你的人,你不盯着他们可以吗?”

梁戚瑀笑道:“他们又不是小孩子。”

萧洛边吃边琢磨了一下如今的形势,二皇子在朝中最大的靠山倒了,曹丞相的势力大部分被周丞相接手了,俞瑾阳的势力大部分被现在的户部尚书接手了,还剩下零星的文臣执著地站在二皇子一边,其他的没有表态,但已经使得二皇子在朝中没有太多可用的人了。三皇子仍在和王纪晨一同努力着挽回劣势,但因瞧不出有什么前程,选择站在三皇子一边的人也不多,三皇子可以说是白忙活一场,加上皇上对他的态度一般般,他的处境比二皇子还要差一点。而梁戚瑀算是三位皇子中位置比较稳的了,正在替皇上推行新政,在朝中表现得活跃,但没听见有很大声势说要支持他,如此一切便比较暧昧不明了。

萧洛问梁戚瑀:“朝中如今表态想要支持你的臣子好像并不多?”

梁戚瑀说道:“很多臣子虽然明面上并不是支持我的,与我也没有什么合作,但他们同样不会大力反对我攻击我。其实我想要的就是这种声望。他们不需要像二皇兄三皇兄手底下的人那样有明显的偏向,他们只需要完成好自己的公务,表现得像个正直的对未来皇帝没有太多想法的普通臣子那样,待我需要他们为我说话时,他们站在他们的立场说一句稍稍对我有利的话,便是最好。”

“如此你的声势便不如当年二皇子和三皇子那般了。”

“我不想要那种声势,敲锣打鼓地好像在父皇面前抢皇位似的。虽说父皇不是一个贪权的人,但整日面对着那种无理的压迫感,心里也是不喜的。”

“说的也是,让皇上舒心比较重要。”萧洛嘴上认同着,暗地里却嘀咕道:昨晚还跟我装可怜说没学过怎么和人正常相处,其实比谁都懂得别人心里想要什么。

梁戚瑀一直没有和她细说与三皇子之间的事,她索性就趁着正在聊的话题问了:“三皇子知道你不想帮他之后,你们两兄弟有没有闹僵?”

“暂时还没有,我会尽量用心保持住这种状态的。”

“三皇子那般冷酷的人,肯与你好好地相处吗?”

梁戚瑀笑道:“皇兄自然是想朝我生气的,是我带他绕圈子不让他发脾气罢了。”

萧洛也笑了,“三皇子吃瘪的样子一定很有趣,可惜我没看到。”

“有机会的话让你看一下。”

“那我就太期待了。”

萧洛原本根据自己从前世得来的经验和读史书、看话本时获得的信息来看,以为梁戚瑀一旦真正地进入到夺位之争中,就必定会危机重重,每天都要在刀光剑影中度过,一不小心就要万劫不复。但从这一世的情形来看,斗争形势倒是比她所认为要和缓很多。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取决于左右斗争的中心人物梁戚瑀选择使用怎样的斗争手段。

一场尽可能温和的斗争,很符合梁戚瑀的个性。

无论是对外臣还是对他那两位觊觎权力顶峰的哥哥,他使用的手段都与她征服父亲时用的手段很像,哪怕是敌对的,哪怕是终有一天会损其利益的,但不可强硬地对抗,一旦双方都摆出强硬的姿态,事情就会只剩针锋相对你死我活这一种解决方式,换句话说,不强硬,迂回取之,便可拥有无数种减少双方损失的解决方式。

这大概也可以算是她和梁戚瑀的某种相似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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