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戚瑀牵着萧洛往里走,“没有花点心思,怎敢请萧姑娘来此。”
整个小院子布置得像个世外桃源,小路曲曲,花草树丛做区隔,拐一个弯就是一个新的景,旁边有一条清浅的小河,同样曲折,只一座小石桥跨于河上,古朴又厚重,正好镇得住满院灵动的生机,让整个院子轻重适宜,搭配得当。
供他们居住的小木屋在花草深处,萧洛站在屋前问梁戚瑀:“你买下这里,莫不是想着以后从朝堂退了就来住吧?”
“是有过此打算,我在很多地方都置办了院子,想着以后无论去到何处都不会流落街头。”
萧洛在心里无数次感叹道:梁戚瑀真是个大大的有钱人。
萧洛用一晚上时间收拾出来的一堆包袱也跟着到了,可萧洛进到为她做了准备的客房里逛了一圈后,觉得自己费心费时收拾出来的包袱的确派不上用场,于是挣扎了一小会儿,同沁儿说道:“把贴身的那包留下就好,其他的让他们送回去吧。”
萧洛更了衣,换上了一套这里的佣人替她备好的杏色缀夕颜花的衣裙,梁戚瑀一瞧见就说好看,牵着她又要带她出门去。
“不是才刚到吗?又去哪里?”萧洛问道。
“带你在衢县转一圈,这个县特别小,坐着马车逛一圈很快的,而且你今日这么漂亮,若只在小屋里待着就太可惜了。”
如梁戚瑀所言,衢县是个很小的地方,且此处的居民大多是农民,此处的风光大多是田野,正是收成的时节,大家的任务都很重,萧洛瞧了一会儿农民们在田间热火朝天地干活,同梁戚瑀聊着农民们谋生之艰难,又问了梁戚瑀近来新政推行的情况。之后又去逛了在县城里的小街,买了些小玩意和萧洛没吃过的糕点。
午膳是在一间路边的食肆用的,环境一般般,是一间颇为老旧的小平房,食物也很粗糙,只有些大锅乱煮的家常菜,但因萧洛从未见识过,一切都觉得新鲜,在新鲜感里,环境和食物没了原样,皆披上了可爱的外衣。
用过午膳后,萧洛在马车上瞌睡了一会儿,回到小院子时困劲儿正好消了,梁戚瑀便带她绕过小木屋到屋后的果树林去看看。
说是果树林,其实也没有那么大,拢共就两排果树,十棵上下。
但对萧洛来说也是新奇,她问梁戚瑀:“怎么会想到在家里面种这么多果树?”
梁戚瑀指着第二排的几棵青梅树说道:“那些青梅树是本来就长在那里的,帮我买下院子的伙计回去跟我说屋后的果树长得很好,若是砍掉的话很可惜,我就让他保留了下来,但我不喜欢吃青梅,就让人又种了柿子树、苹果树和山楂树。”
树上大多都结了果,梁戚瑀吩咐过的,要等他们来了再摘,于是除了萧洛和他站在树下看红红黄黄青青的果子之外,其他人都在树上或树中忙着。请来帮忙的一位农妇用深蓝色的围裙兜着五六个饱满圆润的肥硕柿子,笑眯眯地走到萧洛跟前,请她拿一个品尝。萧洛笑着道谢,自己拿了一个,给梁戚瑀拿了一个。两人在木屋后的小廊席地而坐,用帕子擦了擦柿子表面的浮尘就啃了起来,这样吃进口中的柿子尤其甜。
下午萧洛看着农妇们用摘下来的青梅和山楂泡酒,又看她们做柿饼,她自己也试着动手帮了一下忙,开开心心的,时间过得很快,天开始暗下来之后,屋后的果树差不多都秃了,地上堆得满满的都是劳动成果。
梁戚瑀将绝大部分果子都分给了来帮忙的农民和农妇,他们拿着工钱和果子喜笑颜开地回家了,屋后的地上也和树上一样秃了。但萧洛是玩得尽兴的,看着秃秃的后院同梁戚瑀说道:“真有意思,明年树上结果子我们也来好不好?”
“好。”
用过晚膳,梁戚瑀和萧洛在前院散步消食,萧洛喜欢那座小石桥,挽着梁戚瑀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
晚风渐凉后,两人回到屋子里,喝茶下棋。
梁戚瑀在明亮又安静的屋子里,面对捏着一颗白子思索的萧洛,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他今天一直想问的问题,“洛洛,你仍对波月湖的事耿耿于怀吗?”
萧洛愣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搞突然袭击的梁戚瑀,还未等她说话,梁戚瑀又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打算自己想清楚,不打算同我言说,但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我们理应一同解决。”
萧洛将手中的白子放回到棋奁里,皱着眉,有点不知道怎么应对梁戚瑀的问题。萧洛一直难受又一直不说,是因为她觉得说自己想法会有很大的可能伤到梁戚瑀,她选择自己一个人咽下所有的不愉快,亦是在保护他们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