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洛听着这要求也不算过分,勉为其难地答应了,说道:“去年我病了一场,好不容易恢复了,阿瑀瞧我精神一般,便提议说带我来波月湖散散心,当时这个观景台还未建好,我只是随便走过来瞧两眼罢了,谁知走到台下时突发意外,高台上的木桩突然往下掉,险些就要砸在我身上了,多亏了阿瑀冲过来替我挡下了那些木桩,我才逃过一劫。而阿瑀为此受了伤,流了很多血,回到他府里包扎医治了许久,才勉强将伤口处理好。”
萧洛这么说着,旁边的梁诺却边听边笑,萧洛怪道:“你笑什么?不是你让我告诉你的吗?我说了你又不认真听,我不说了。”
梁诺不在意萧洛的指责,嘴上笑着,眼里却没有笑意,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不怀好意,“梁戚瑀这个人太爱算计了,萧姑娘跟着他,怕不是时常会被利用。”
“阿瑀才不会算计我。”
“是吗?那他在这里受伤是怎么回事呢?你只不过是不怀疑他,所以觉得没有破绽,可事实是,阿瑀并没有做得那般天衣无缝。萧姑娘,你莫要太纵容了阿瑀,有些事他一起念,便是不将你们之间的缘分放在眼里了。他利用自己的伤,让萧姑娘对他心怀感激,继而爱上他,又利用受伤一事,让皇上怜悯他,下令彻查此事,后来更是颠倒黑白地将此事嫁祸给了别人,他这般一石几鸟的做派,丝毫不放过身边任何一个人,萧姑娘不觉得害怕吗?”
萧洛听了梁诺的话,并没有太大反应,仍眺望着在风中不断起着小波纹的湖面,只是脸上的笑不见了,萧洛变得比来时沉静了许多。
梁诺不肯放过她,又道:“萧姑娘,你亦是觉得梁戚瑀那种人很可怕吧,我劝你还是尽早离了他,反正你们如今只是定亲,还有机会逃跑,若是等以后真的成了亲,可就哭都没处哭了。”
萧洛觉得梁诺很烦人,皱起了眉头,但还是望着湖,没有给梁诺一个眼神,“我不会离开阿瑀的,梁公子趁早死了这条挑拨离间的心吧。”
梁诺摇摇头,“啧啧”几声,说道:“你现在是正情深意切,所以要骗着自己去接受阿瑀的一切,待到日后阿瑀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你一伤心一苦闷,就会记起我今日所说的话的好处来了。”
萧洛撇撇嘴,“那梁公子的算盘就打错了,阿瑀不会对不住我。”
梁诺嘲笑的声音有点大,萧洛忍不住横了他一眼,而后深呼吸,强迫自己继续看湖。
梁诺笑够了才说道:“本以为萧姑娘不同寻常,谁知也是个被情爱蒙了心的女子。不过也是,女子都这样的,总觉得自己的爱情能天长地久,自己的夫婿能与自己白头偕老,自己觅得良婿之后就能高枕无忧好好过一辈子,可是萧姑娘你放眼看去,世上有几个女子可以如此,萧姑娘莫不是会天真地认为你是世间女子中的例外吧?”
梁诺说的话并不是错的,这正是他的阴险之处,他用一些不错的话硬塞进一个错的假设之中,营造一种这个假设若是能成立的话便能如他所说的假象。萧洛看出了梁诺的伎俩,但被一直攻击着她本来就不是太有自信的地方,萧洛难免觉得不好受,问他:“你为什么老是针对阿瑀?就因为被打了一顿?梁公子的心眼也是太小了吧。”
梁诺轻笑了一声,“我不否认因这件事记恨阿瑀,但我同你说这些并不是因为他,更多的是因为你,相识一场,我不想看着你掉入贼窝,只好出言提醒你。萧姑娘,你可要想清楚呀。”
“我早就已经想清楚了,不劳梁公子费心。”
“是吗?你们这些女子,真是让人无法理解,总喜欢一厢情愿地去相信些什么,然后又奋不顾身地去付出些什么。那个人,”梁诺指着远处湖边的蒋源说道:“他早就知道了他突然受重用是因为张姑娘的关系,他现在按下不谈,是因为此种行为对他有好处,以后却不可能不谈,那时便是两人决裂之日,男人都不会承认自己的成就是依靠一个女人施舍得来的,所以才有那么多男人辜负自己的发妻呀。”
梁诺说中了萧洛之前担心过的事,萧洛不禁心中一紧,但还是嘴硬:“你莫要胡说,蒋源不是那种人。”
“唯有女子才会说这种话,所有的男人都是一样的,萧姑娘这般聪明,怎的也掉入了这个无知妇人才会掉进去的陷阱里呢?那人自尊心颇强,日后若想掩盖此时的事而冷落张姑娘,甚至是抛弃张姑娘,亦是寻常的。若张姑娘的父亲在朝堂里能更上一层楼,让那人有所顾虑还好说,若安南将军一辈子无长进,他的女儿怕是过不上几天好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