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兵部尚书王纪晨的酒醒了。
他知道大事不妙了。
关于靖勇公爵一家的谣言又有了新版本,内容为公爵的长子兵部尚书没争到想要的财产,恼羞成怒,大庭广众之下将没能救治靖勇公爵的大夫打得半死,还有说兵部尚书已经将人打死了,仗着自己能继承公爵的爵位就为所欲为,将死的说成活的,更有说那个被打的人就是帮忙处理让靖勇公爵尸体不腐的大夫,因威胁兵部尚书拿钱,而被兵部尚书杀人灭口了。
总之,一夜之间,京中的街头巷尾已被关于兵部尚书的谣言塞满了。
而此刻众人口中的兵部尚书正在朝上,向皇上说明昨晚发生的打人事件的过程。
皇上气得双眉倒竖,砰砰砰地拍着龙椅的扶手,连声骂了好几句混账东西,才问道:“王纪晨,你知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人?”
王纪晨连忙俯下磕头,不敢直起身,回道:“是……凌贤王爷的公子。”
皇上指着王纪晨的手直抖,口中骂道:“王纪晨,你平时跋扈也就算了,现在连朕的侄儿都不放过了?凌贤就这么一个儿子,被你打成那样,朕如何向他交代,你说说,朕如何交代!”
王纪晨拼命认错,拼命求皇上赎罪,在边上站着的梁戚瑀眉尖动了动,心里也对他的那位堂兄有点过意不去,当时他只是让伙计寻个醉酒醉得厉害的、看上去脾气很差的、衣着又是光鲜亮丽的,推到走廊上同王纪晨碰上而已,谁知伙计们一找就找到了一个这么贵重的人物,凌贤王爷留下来的唯一一个儿子,被皇上养在京城里的唯一一个侄子。
王纪晨就是骂几句,皇上都不会放过他了,何况是将人打晕了,鼻子都打歪了。梁戚瑀天一亮就去探望过那位堂兄了,简直认不出来,脸肿成猪头,还又红又黄的,没个人样。
事情比梁戚瑀预料中要大许多,他已经不方便出面说话了,满朝文武也没有一个敢说话了,皇上盛怒之下,罚了王纪晨在家里禁足三个月,兵部尚书一职暂时由车骑将军萧圣竹替着。
萧圣竹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他的事,呆了一下才连忙上前跪接旨意。
梁戚瑀的眉尖又动了动,为了避嫌,他从来没有在皇上面前提过萧圣竹,这次的事情更不可能去提,没想到皇上动作这般快,议论的机会都不留给王纪晨那边的人,就提了一个长期与王纪晨不对付的萧圣竹上来,摆明着要给王纪晨脸色看。
梁戚瑀在皇上让王纪晨滚回去的时候,突然记起了之前和皇上的对话。梁戚瑀琢磨着那些谣言也让皇上心里产生了变化,皇上似乎也当靖勇公爵不在了,或者说承认其叱咤风云的时代已落幕。
梁戚瑀抬眼,和站在对面的周一胥交换了一个眼神,对方了然地轻轻点头。
梁戚瑀和周一胥又忙碌起来了,他们要与三皇子斗快,看谁能争夺到更多的靖勇公爵散落在朝中的势力残余。
时不时的还带上萧圣竹,梁戚瑀眼看着局势发生了变化,他的未来岳丈糊里糊涂地被皇上扯入局中,不管皇上是考虑着要打王纪晨的脸还是让梁戚瑀的声势大一些,梁戚瑀都打算好好利用皇上给的机会,在群臣中尽量成长起来。
一日梁戚瑀途径萧府,想起来自己有几天没见萧洛了,便进去看一眼萧洛时,萧洛只道他来得正好,给他塞了两个红鸡蛋,说是曹秉真的儿子满月,她去曹府吃席,曹老夫人硬是要给她的,给了整整一篮子。
梁戚瑀苦笑着接过红鸡蛋,说道:“谢谢洛洛,可曹秉真给我家里也送了一篮子红鸡蛋。”
萧洛怪道:“你和他这般要好,怎的没有去吃席?他没请你吗?”
梁戚瑀随手剥开一个鸡蛋,咬了一小口尝味道,说着这鸡蛋挺香的,又告诉萧洛:“我不想私底下和他走得太近。”
萧洛回想了一下昨天满月宴上的场景,皱着脸同梁戚瑀说道:“廖滨唐和廖滨穆都去了,廖滨唐去,显示一下他和曹侍郎关系不错我是能理解的,但那廖滨穆也去,往孩子旁边一站,跟孩子长得又有几分像,可把我吓坏了,生怕曹老夫人看出端倪。我说他就不应该去凑热闹,多危险呀。”
梁戚瑀笑着点头道:“是,洛洛说得对,下回见到他,我帮你说他。”
萧洛似乎有很多不满,又问梁戚瑀:“你最近将我父亲拐到哪里去了?我都见不着他人了。”
梁戚瑀笑道:“萧将军现在可不仅仅是将军了,他接下来要当三个月的尚书,自然是要好好把握的。”
萧洛给梁戚瑀递了茶碗,“父亲能帮上你吗?”
“要不是父皇突然做这般安排,我是不会烦扰到萧将军的。”梁戚瑀说着倒有了点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