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里一片红,梁戚瑀将她拥在了怀里。
梁戚瑀问她:“洛洛,你害怕吗?”
萧洛实话实说,“我很怕。”
梁戚瑀紧了紧双臂,将萧洛搂得紧一些。萧洛看不到梁戚瑀的表情,但他正与她无比贴近,她察觉到他的触动,亦用力回抱他,问道:“阿瑀,你也害怕吗?”
梁戚瑀用一种从噩梦中醒来的疲倦语气说道:“是的,我也怕。”
萧洛的心被梁戚瑀的话揉搓了一下,很痛,是一种带着窒息感的痛,萧洛连声安慰道:“阿瑀别怕。”萧洛从来不知道面对一份无所遮掩的恐惧时,自己会如此难过,并且很有一种张开双臂护卫他的冲动。萧洛忽然问道:“阿瑀,你小时候害怕,你的母亲是如何安抚你的?”
梁戚瑀低头挨着萧洛的额发,蹭了蹭,说道:“就像现在这样,抱紧我,跟我说别怕,有她护着我。”
“好,我也抱紧阿瑀,阿瑀别怕,我也会想办法护着你。”
梁戚瑀眼里有了点笑意,他乖乖地应道:“好,洛洛要护着我。你真的,是一个很勇敢的人。”
萧洛愣了一下,有点羞愧地说道:“我才不勇敢,我什么都怕得要死,但你放心,我缓一下就好了,给我一点时间做好准备,我就不害怕了。”
“洛洛,没有人是无畏的,勇敢不是无畏,是哪怕害怕,也能往前迈出脚步。你做着这样的事,也很积极地让我去做这样的事,这一层,我其实是要感谢你的。”
萧洛没听太懂,但梁戚瑀的语气里恢复了些活力,萧洛放心了些许,而后又记起了她自己的慌张,同梁戚瑀说道:“阿瑀,我跟你说,我近来可能做了一点不太好的事,有损我的神通,所以算命算得不太准了,以后在这类事情上帮不了你了。”
第三十章 决裂
听萧洛说她再也不能展示她的神通了,梁戚瑀挨着萧洛笑了好久,才抬头拭泪,说道:“是吗?那真的太可惜了,我还想你帮我算一下这次的事什么时候能顺利解决呢。”
萧洛知道梁戚瑀总是不肯信她能预知未来,不服气地从他怀里挣脱出去,怒道:“我以前是真的能算出来的,我又没骗你。”
梁戚瑀立即面带诚恳地说道:“是,我晓得的,我已经见证过好几回了,洛洛的确很有本事,让我规避掉许多危险。”
梁戚瑀又将萧洛抱回怀里,抱了许久,抱得本就有些困的萧洛险些放松得睡过去了,梁戚瑀才问她:“方才是不是吓到你了?”
萧洛的声音带了点鼻音,小声说道:“没有啊,阿瑀不会吓到我,只是我会因为阿瑀的难过而难过。”
梁戚瑀轻笑了声,抚着萧洛的背,低头说道:“洛洛想睡了吗?”
萧洛将脸埋在梁戚瑀的颈窝蹭了两下,将自己蹭清醒了些,微仰着头说道:“我没有想睡,你同我说说话吧。”
梁戚瑀应了声便不再说话了,还是萧洛主动问他:“你接着说嘛,你为何会不高兴?你在害怕什么吗?皇上同你说了什么吗?”
“父皇没有说什么,父皇夸了我,你忘了吗?”
“是哦,那是谁让阿瑀害怕了?三皇子吗?”
“嗯。”
梁戚瑀闷闷地应着,萧洛旋即想起了三皇子那张冷漠的脸和各种血腥做派,不禁抖了抖,同梁戚瑀说道:“我也怕三皇子。可你之前不是说过他待你还不错吗?”
“今时不同往日,以往我是帮助他的弟弟,他待我自然是不错的,现在我走到了和他一样的位置上,成为了他的对手,他不可能给我好脸色看。”
“你是怕他要对付你?”
“不是,没有这般简单。自小我在宫里能依靠的就只有我自己,除了父皇和皇后之外,时常在我眼前出现的、代表着权势的人就是三皇兄,他不需要对我做什么,他身上的权势就已经足够让我畏惧他。这份畏惧由来已久,我至今未能完全将其从心中拔除。但现在已经好多了,我总是要面对他的,真的去面对了,就不怕了。”
萧洛歪头枕在梁戚瑀的肩上,小声地在他耳边说道:“那我有什么能帮你吗?”
梁戚瑀笑道:“你能忍着不睡觉陪我说说话就是在帮我。”
第二次皇上让众臣在朝上讨论民田问题时,大家明显比昨天冷静了许多,从几个言官的发言开始,一部分臣子各抒己见,持什么意见的都有,一部分臣子静观其变,没有发言。
皇上看着发言的臣子里世家中人占了一部分,且这一部分人中竟大半持支持意见,便觉事情推进得不错,但听他们提出的相应的条件有点多,皇上又觉得不太想答应,便朝旁边看了一眼,让梁戚瑀出来说说他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