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遥看小丹英邵就这样先后跌下凡去,百感交集。
她捧着那枚红玉指环,望向明火,明火安静沉默,心里不知道想着什么。
“你干嘛推我搡我啊?”明火莫名被梨花推着搡着,他有些气恼地瞪着眼。
“想问你一下看法呗,关于小丹和天神英邵。”
这种男女感情的事儿,大叔师父从来没教过她,她也不知怎么问,还有一点就是,她成长的十七年里没遇见过什么女人来找大叔师父。
喜欢一个人的滋味会是怎样的?会想吃糖一样,还是像穿上新衣裳那般的心里美滋滋呐?
小丹当年因为被贬在凡间,因烧杀那些祸害良家妇女的青楼而成了人间权贵们口中的失德女,她在濒临下阴司时为英邵所救,玉帝趁机用急着飞升回仙界的小丹,顺利取走他的脏器。
现在人间相遇,竟也是玉帝致使的阴谋,与其说是玉帝运用她谋害英邵,小丹的痛苦最大莫过于被欲望所支配。
“明火,我问你,你说小丹真心恋慕过英邵吗?”梨花不明白,小丹那次被英邵牺牲了脏器得以飞升回天界,竟然安心地返回槐江悬圃就没向英邵表白。他又问明火:“那你说,她为何就不能违背一次玉帝,爱护她自个呢?”
明火是个不爱啰嗦的,他继续沉默着,二十息后他说:“小丹有时候的样子不是虚假,你看她在大理狱,对英邵的凝视目光就充满了愧歉。”
此时, 远处近处的烟尘缕缕,所有景象即将淡去。
梨花叹息:“天地间,大概都一样吧,有情终会成无影。”
明火却在这时候说了句:“恋慕就像烟雾,散了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梨花从来听过他会说出这么有深度的道理,这人略显方圆的脸庞上,那双眼沉静如星芒,眉间又深深忧郁,一个带刀暗黑派修真者竟有俊雅出尘的气质。
梨花还想这时候调侃几句明火,就见二人所处的美景美地忽如破碎的画面般,颓然崩裂一角,那原本蓝色黛紫的云层浑浊到无以分清方向,山谷裂开成两份,水流中间还有巨大缝隙。
那水溅出一泓,泼向梨花的膝盖,她的膝盖快要似冰冻般麻木,她进来这幻境中轻飘飘就快要忘记她的本身,此刻竟然有了知觉。
明火思索着,忽然拉住梨花手用劲:“感觉不妙啊,咱们走!这里就快消逝了。”
“我,我怕,我看不到出口……”梨花想起某次,她是活生生被明火带出去的。她看着明火:“出口呢?找不到呢。”
那香菱园的花坛就到被掀翻了砸过来,机智的明火略一思忖就将那枚红玉指环,一个指环套上他和她的食指,这样一来想要安全有保障,她就必须另一手攀上他脖子。
两人呼吸几乎同时,那蓝紫色景观如画面般破碎,山石滚落,随着河流铺洒来就要吞没他们。
梨花明火还不知道在哪里。
两脚踏实地接触地面了,面前是大理寺狱中的甬道,最顶头那间囚室,躺着的身影是裴英邵。
梨花着急就要过去问话,忘记她右手食指和明火左手食指交缠着,好羞涩无奈的这瞬间。
红到带着黄光的玉指环,梨花回想在小丹这指环的记忆幻境中,是明火的机智让她在关键时候脱离险境出来的。
要说这明火的样子,有那么几分倜傥,但比长腿大叔又差了很多火候,可这在一起很近的感觉美好到内心深处了。
明火瞥一眼梨花,突然拇指食指箍住她的食指,一下就生硬地上下转动摩擦着脱离了指环的拘束,这样,他的手不会再靠近梨花了。
这样很疼,动作也很粗暴到让梨花从遐想中转换了感觉,她喊着:“你要急着和我分开也不用下手这么狠嘛!”忽然想到他多次用铁锹刨开内腑取玄珠的残酷,她退后一步:“你不准动裴英邵!”
明火这样急着脱离那指环,他的手也很疼呢,右手捏着左手食指一直搓揉着,看样子很不舒服。
红玉指环是小丹和英邵的定情物吧?梨花再一想,忽然就有种说不出来的预感。
“喂,你说我们,以后会像他们吗?”忽然觉得她自个想的太远了,梨花伸伸舌头又收回:“你的机智就是把你和我靠近了一次,这没什么不好啊。”
明火嘴唇动了动,眸中涌现微光忽又冷却:“我没想那么多,你也别多想了。”
梨花也是自尊心很本能,见此微微嘟嘴:“走吧,该回哪儿去,就哪里。”
让梨花更生气的是,这人果真就不见了,甬道里没了身影。
她还站着等他返回来,但,似乎也不可能了。
“喂!”这是身后裴英邵虚弱的声音,梨花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