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闻言吓了一跳,连忙照做,名叫“杜德海”的受伤军人的手臂很快就止住了血,苏冉半跪在他身边,麻利地撕开衣袖检查着。
他的伤口深可见骨,足足有好几厘米长,虽然止住了血,可此时看着还是很吓人,外翻的皮肉上还沾着些青黑色的碎渣。
“他是被什么划伤的?”
“军事演练时场地出了意外,被铁栏杆扎进了胳膊。”
陆铮飞快地开口,让苏冉脸色微变。
这么说,这些碎渣竟然是铁锈?那可就麻烦了!
苏冉皱了皱眉,脸色凝重,陆铮很快意识到什么,幽深的目光多了几分希冀。
“怎么样,胳膊能保住么?”
这人的伤口太深,又被铁锈污染,如果再不采取有效治疗,只怕别说胳膊,估计连命都保不住了。
要知道,这可是在得破伤风就会死人的八十年代!
“快拿绷带和镊子来,先把铁锈清理干净,再用酒精清洗伤口!”
“破伤风”三个字让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小刘忙不迭地在药柜翻找,捧着托盘走到苏冉面前时,简直快哭出来了。
“苏同志,酒精只有这么点儿,这可咋办啊?”
比马克杯大不了多少的药瓶里,酒精就剩个瓶底,别说清洗伤口了,估计一小团棉花就能把这点儿酒精全吸干。
这个年代酒精本不算稀罕物,可在这荒凉的小海岛上就不一样了,别说这些土生土长的海岛岛民有很多人都没见过,就算谁家里有酒精,也没时间挨家挨户地去借。
苏冉咬咬牙,扶着那杜德海的胳膊,低头吮吸着伤口。
第5章 苏冉变了
人的唾液淀粉酶有消毒杀菌的作用,在缺医少药的条件下她只能用这一招,陆铮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抹幽深。他怎么不知道,苏冉竟然懂医术,而且还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军人这么掏心掏肺,这可一点儿都不像她以前的作风!
“把酒精和绷带递给我。”
女人轻柔而坚定的声音将陆铮从惊讶中唤醒,她将仅有的一点酒精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杜德海的伤口处,又从兜里摸出刚才在菜地里拔的几根绿苗递给小刘。
“把这个捣碎后,混合上你拿来的创伤药再给他抹上。”
“这是啥,为啥不能直接上药?”
见小刘一脸求知好学生的模样,苏冉挑了挑眉,耐心地给他解释。
“这种创伤药只能应付普通的伤口,可他伤得太重,又被铁锈污染,随时可能会发炎和发烧,引发生命危险。
幸好张大夫习惯把药渣倒在菜地里,长出了这种能消炎解毒的紫金藤,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小刘恍然大悟,看向苏冉的眼中满是崇拜。
跟在陆铮身后的几个年轻小兵平时住在训练场里,只听说过苏冉泼辣的恶妇名声,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她本人,忍不住跟陆铮咬起了耳朵。
“连长,俺觉得嫂tຊ子人挺好的,不像群众们传的那么吓人,是不是有啥误会啊?”
“俺也这么想,嫂子这医术可比老张大夫强多了,今天要是没她在,还不知道德海会咋样呢。”
“听说嫂子的爹是烈士,她的人品一定错不了,连长你可真有福气,能找到这么好的媳妇儿!”
好媳妇儿?
陆铮眸色微沉,下意识地朝苏冉看去,只见她仍保持半跪地的姿势,动作轻柔地帮昏迷的战友上药,神色专注而温柔,与他习以为常的刁钻泼辣截然不同。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苏冉微微抬起头,眼神宁静而澄澈,不带半分算计,甚至丝毫不在意,此时自己的角度能毫无遗漏地,将她脸上的伤疤看得清清楚楚。
她,真的变了。
“陆铮,陆铮?”
婉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铮猛地一凛,在战友们忍笑的注视下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刚才竟然盯着苏冉看呆了,好在对方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只是仔细地叮嘱着。
“他已经脱离危险了,但还是有发烧的可能,你们最好每隔半小时就给他用凉水擦身,伤口的药三小时后让小刘再换一次。”
将注意事项一一交代清楚后,苏冉便牵着昊昊的手离开,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自思索着。
今天走这一趟虽然没拿到药,可救了个人就很让她欣慰了,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件事苏冉打开了新思路。
这小海岛连菜地里都能长出紫金藤,可见土壤环境很适合中草药生长。
海岛运输物资不方便,小医院里又急缺药物,如果她能大规模种植中草药,这个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虽说眼下她还没有草药种植,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这大海里能入药的动植物可太多了,而且在空气清新的八十年代,都不用担心污染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