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一下子懵了,下意识地看了一旁的沈梅心一眼。
怎么……回事?
梅心不是告诉了他,是泻药,并且全村人都无事,没有人死么?
怎么一下子变成了砒霜这等剧毒了?!
“砒霜?不是泻药吗?怎么会变成砒霜了?”王三慌了神地向官差问道。
究竟谁说的才是真的?梅心说的,还是这云公子说的?他现在都不敢信,只能向官差求证。
官差们冷笑:“王三,你装什么傻充什么愣?要不是人家沈小娘子医术好,现在全村男丁都被毒死了!你还搁这儿给我装无辜呢?泻药?你家泻药能毒死人啊!”
王三的心霎时间如坠冰窟,他愕然地看向沈梅心。
“梅心……这……这是怎么回事?”
沈梅心气得眼中直冒火!
就差一点点,明明就差一点点!
她的计划就可以天衣无缝了!
偏偏!
不过,此时,她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畜生!你见我在山中落单,便起了色心,强迫了我,毁了我的清白,现在居然还敢用你那脏嘴喊我的名字!我……我和你拼了!”
说着,她突然爬起来,猛地要冲上去厮打王三。
王三能够配合她,按照她所说的话自首的前提,是他不知道他投的不是泻药,而是砒霜。
否则,王三就算是再蠢,也不可能会认下这死罪!
因此,现在她只能尽量拖延时间,不让王三再开口,只要再等些许工夫,等他没法子再开口说话之后,那就是……死无对证,只有他刚刚开口坦白的那些话才作数了!
官差们也没有想到沈梅心会突然发疯,赶忙伸手拦她,但还是被她抢了先。
沈梅心手中一枚不起眼的木钗在王三的胳膊上狠狠地划过,带出一条血珠飞溅。
“啊!”王三吃痛惊呼。
官差们一把将沈梅心推搡倒地,厉声斥道:“沈氏!再敢乱来,连你也一并抓起来!”
沈梅心嘴角泛起一抹飘忽的笑。
官差这样说,显然还没有怀疑到她的身上,这就成了!
接下来只需要等王三毒发身亡……
她心中一边松了一口气,一边不动声色地想要将手中的那枚木钗藏进身下的泥土里……
蓦地,她的手腕突然被像铁箍似地抓住,高高地举了起来!
接着,耳畔传来一声温软的声音:“妹妹,刚刚伤了人,就想毁坏证据不成?这可不行呢!”
沈梅心霎时间面如土色!
她机械地抬头,看向紧紧抓住她的手腕的人。
其实不用看,她也知道。
即便是化成灰,她也知道!
沈风荷!
她无论怎么努力,无论怎么在爹娘那里受宠,在外人眼里,她都永远比不过的嫡姐沈风荷!
“放开我!”沈梅心奋力挣动了一下,然而沈风荷的手像是铁钳一般,她根本挣动不开!
她禁不住有些急,这木钗……她必须得尽快处置掉,否则……
这时,一旁的王三突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起来!
沈风荷冷冷地瞅了沈梅心一眼,转头开口对官差们说道:“官爷,王三恐怕是中毒了。而对他下毒之人,正是沈梅心!”
官差听了,一时之间都有些懵。
沈梅心脸上第一次现出焦急来,厉声道:“沈风荷,你……你含血喷人!我可是你的亲妹妹,你即便再嫉妒父母疼我不疼你,也不该如此污蔑我啊!”
沈风荷微微歪了一下头,睥睨地瞅着她,冷笑道:“沈梅心,你不必狡辩。人赃俱获,你再狡辩也没有用!”
沈梅心的心一惊,颤声道:“什……什么人赃俱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风荷看了她手中的木钗一眼,淡淡地道:“你手中的钗子,名叫子母钗,外面看似是木钗,实际上里面却暗含机关,一般会存有一点毒药,危机时刻杀人自保。官爷,你们可以收了她的钗子去检验。只要检出上面有毒素,便可以证明我的话。”
官差听了,这才回过神来,其中为首的捕头“哦……哦!”地应着,上前来将那钗子收走了。
沈梅心脸色铁青,狠狠地瞪了沈风荷一眼,之后,这才重新换了一副悲愤痛苦而又楚楚可怜的表情,哭道:“官爷明鉴!这王三侮辱了我的清白,我早已无颜见人,悲愤之下要杀了他,也是人之常情啊。官爷若是因此还要抓我,我……我甘愿被杀头!”
沈风荷冷笑两声,放开了沈梅心,站起来,居高临下睥睨着她,淡淡地道:“沈梅心,你不会以为,王三左右要毒发死了,死无罪证,你便可以高枕无忧了吧?”
沈梅心眼底霎时间闪过一瞬的恐慌,下意识地看了王三一眼,然后又收回了视线,等着沈风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