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父亲当年为了帮我定下这门亲事,不惜一切代价拆散了他们,我知道她心里没有我,她心里只有死去的那小子,可我凭什么比不上那个人?”
肖总管满脸堆笑,“大少爷,您喝多了,夜深了,您还是小声一点吧,老爷若是听到了,又该跟您发脾气了,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得的。”
“怎么不值得?像她这样的女子,长安城里不多见了,江南甚远,她思念家乡的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可她既然已经成为了我的妾,她心里,怎么还能装着别人?”
“大少爷,您别想太多了,周氏只是还没能从悲伤的情绪里缓过神,您再给她点时间吧。”
“对,我应该给她时间,我等得起,我比那个叫王什么的人有福气!”
夏侯远最后这句话犹如一根毒刺,狠狠刺痛了周氏的心。
恨意在心底生根发芽,随着漆黑的夜肆意生长,周氏暗下决心,她一定要为王剑复仇。
要复仇,就要整垮夏侯远,而整垮夏侯远最好的方式,就是整垮夏府。
就是那一晚,醉酒的夏侯远错将婢女陈氏当做周氏,心疼陈氏悲惨遭遇的周氏在见到王莲雪那如出一撤的打压之后,便滋生了要将王莲雪拉下水的念头。
只可惜,夏侯远并不喜欢陈氏,陈氏的病故并未因此给王莲雪带来影响,这让周氏愈发痛恨夏侯远的冷血无情,这些年,她虽不喜参与家中事务,但却从未放弃寻找机会。
周然的突然出现让周氏起了警惕心,与翊王的合作,几乎可以算的上是水到渠成。
一门心思扑在辅佐翊王上位上的周氏,万万没想到王莲雪会误入陷阱,紫珍珠反倒成为了压倒王莲雪的诱饵,为避免露出马脚,也为弥补心中的亏欠,被指认为当家主母的周氏开始对夏云婉讨好。
毕竟,只有从夏云婉嘴里套出秘密,周氏和翊王的计划,才能顺利推进。
可笑的是,夏云婉非但不接受她的好意,反而开始与她为敌,这让周氏瞬间慌了手脚。
因爱生恨,因恨生邪,她步步为营,却终归,还是败了。
她也曾问过自己,若让这一切重新来过,她会后悔吗?
答案是否定的,她所做的每一个决定,她所走的每一步路,哪怕是误打误撞害惨了王莲雪,哪怕是心狠手辣害死了自己的好姐妹,她,从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如果没有他们的伤害在先,这样的悲剧,又怎么可能在夏府上演?
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故事讲到这里,周氏已然情绪失控,她抬手捂着脸,竭尽全力保持最后的优雅和冷静,但却不知,她在他们眼里,早已是泣不成声。
夏云婉只觉得心痛到快要窒息,她怔怔望着周氏,声音清冷:“所以,我娘是怎么死的?”
“是我害死的。”周氏声音沙哑,“这是我始终无法原谅自己的原因,这是我认为我唯一做错了的事情,可这一切,都是他们逼我的,就连我自己,都很讨厌现在的我。”
是了,她也讨厌这样的自己,可她,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王剑的死,夏侯远的伤,所有悲伤的情绪压抑在周氏的心中,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命运的齿轮推动着时间这条长河中的每一个人,任何的偏差都可能改写故事的结尾,往事的尘埃随风消散,孰是孰非,早已分辨不清,但唯有那份情,永恒不变。
第202章 面对自己
唇畔是森冷笑意,周氏凝视着呆呆出神的夏云婉,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以为我对你的好真的是因为我喜欢你吗?夏云婉,你太单纯了,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我自己,我是在替自己恕罪,我是可怜枉死的陈姐姐,你懂吗?”
双目泛红,夏云婉声音近乎嘶吼:“你不配提起我娘!”
“我不配?”周氏目光森冷,她抬手指着夏侯远,低吼道,“他才是你该恨的人!”
夏侯远眉头紧锁,声音异常平静:“你先冷静一点,我从没有看不起那个和你深爱过的人,我只是一直想让你知道,我的付出不比他少,可你从来都看不到,是你的误解酿成了大错,逼你走上这条路的人,也只有你自己。”
“你胡说!如果不是你放任王氏对我的打压,陈姐姐就不会死!”
“你什么意思?”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周氏苦涩的笑了,“陈姐姐去世的那一晚,并不是王氏不给她请大夫,是我骗了你们,是我一直在拖延她的病情!”
“你?!”
“可你知道吗,即便如此,她还是那么信任我,她将她唯一的孩子托付给我,你知道那一刻我有多后悔吗?”周氏眼含着泪喃喃自语,旋即又忽然笑了起来,“但我的坚持终归没有错,王氏受了罚,她收敛了性子,你的妾室们,也终于有好日子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