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一人带头,底下一班人纷纷附和。
皇帝都给气笑了,“朕还没死呢!你们就已经急着向朕的孙儿尽忠了?”
“微臣惶恐!”
底下一老臣一拜到底,“臣已是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人,连还能为圣上尽忠多少时日都未可知,怎敢有此二心?”
那老臣说着惶恐,却也并不打算在此事上让步,“容老臣说句不好听的,圣上如今虽正值壮年,但也不该不未雨绸缪,早做打算。”
“这毕竟事关山河社稷,不可不慎重啊,圣上!”
那老臣大拜高呼,殿中朝臣纷纷跪拜请皇帝召回温哲翰。
皇帝沉眼盯着混在众臣呼声里跪下去的许相逢,笼在袖中的指节攥得青白。
他是算准了,自己不能不召老三回来!
一旦自己派人送去诏书,老三不知所踪的消息,也就再瞒不住,这朝堂必将大乱!
到那时,也就该轮到自己,步叔伯子侄的后尘。
温家无后继之人,李家、晏家皆以败落,郭家远离朝政久已,这朝堂就理所应当地该由他们许家接手。
他许相逢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甚至不惜舍弃老三,断送他自己这一脉!
“好好好,好得很!”
皇帝咬牙连声说着好,眼中怒火有如实质,“你们这是逼着朕,自己把自己的脸皮撕下来放在地上踩!众卿可真是忠心得很!”
“请圣上以江山社稷为重!”
顶着皇帝的怒火,群臣却步步相逼,非得要得一个结果。
“小小蛮夷都无法制服,何以治理天下?”
皇帝怒喝着拍案而起,“这件事都处置不好,也不必叫他回来了!”
底下还有人进谏,却被皇帝叫禁卫军拖了出去。
“此事朕意已决,谁再多言,杖刑伺候!”
说罢,皇帝拂袖而去,留下身后一众朝臣议论纷纷。
下了朝,皇帝就将自己关在了御书房中,拒不见人,就连之后的早朝也是一连几日缺席。
但就算如此,请他召回端王的人还是天天在御书房外跪着,请他召回端王的折子还是堆满了案头。
皇帝杖责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御书房外跪着的人才渐渐少了。
但他很清楚,这只是暂时的,他终究是要顺他们的意,下诏让老三回来的。
可他如今除了撒泼耍横地独断专行,已是没有别的拖延时间的法子。
至少,要再拖他们个一月半月,给舒澜小子多一点时间。
能找到老三最好,若是找不到,或是只找了尸骨,也好有时间让他准备调度。
晏家那边也需要时间。
他许相逢既然有了底气跟自己撕破脸,只怕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老三,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既然他许相逢做得这么绝,那也就休怪自己釜底抽薪!
两个月后,皇帝终究是拖不住了,下诏召温哲翰回京。
诏书离京的前一天,皇帝收到了北疆的折子——请求肃清吴放等一干叛国之人的折子。
“哈哈哈哈,好,好!”
御书房里,皇帝按着折子笑得癫狂,眼里的狠毒混着快意,“不愧是边疆最利的刀,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也能给人如此惊喜!”
“朕倒要看看,没了北疆,拖着残局未解的南疆,你这老杂种要怎么啃下西晏这块硬骨头!”
皇帝盯着在案头堆成堆的,请他召回温哲翰的折子,阴鸷的神色里隐着疯狂,“朕就遂你的意,召老三‘回来’。但愿,你接得住朕的这份礼!”
第二天早朝,皇帝当着朝臣的面颁布了诏书,着人即刻出京。
在一片“圣明”的呼声里,皇帝却提起了另一件拖了很久的事。
第264章 皇帝低头
“西戎来的两位在国子监进修已久,也是时候该启程回国了吧?”
皇帝好似才想起这事,在众臣各异的神色里,又看向许相逢,“和亲一事,西戎那边是如何打算?”
许相逢还未答话,先一人出列上前,“圣上,臣以为国子监所学深奥,这时日尚短,两位怕是参悟不透。何不,多留两位些日子?”
“这也是——为了两国邦交。”
皇帝看了他一眼,依旧问许相逢,“丞相觉得呢?”
“老臣以为,张大人所言在理。”
许相逢似乎打算把应声虫做到底,只附和别人的观点,不提自己的意见。
皇帝哼了一声,“朕觉得没这道理!”
“这……”
“诸位不就是想着留下这两位为质,以此压西戎一头吗?”
皇帝打断底下窃窃私语的朝臣,不给任何反对的机会,“荒唐!”
“且不说此次他们是作为使者前来和谈,就是他们不是作为使者而来,在两国未商定质子的情况下,扣下他国皇嗣,诸位是想向西戎宣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