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相逢道。
皇帝一听,顿时明白了许相逢是想做什么打算,却又偏明知故问:“丞相是说,京官外派到地方任职?”
“是。”
许相逢应道。
皇帝垂眼,又问:“那依丞相之见,派何人离京,又予何职比较妥当?”
说罢,皇帝就见许相逢的视线在柳溪元身上一扫。
呵,这老狐狸果然是容不得别人在朝堂上反驳他,这么迫不及待地就想将柳溪元调离京城、下放地方。
也不怕吃相太难看,让人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不过也罢,左右自己也打算将柳溪元调至余淮,去辅佐老三理政,这也算是自己为数不多能为老三做的事了。
总要给他身边留几个不受许相逢控制的肱骨之臣,日后登基才好与许相逢抗衡。
皇帝本来都准备后只要许相逢开口要调柳溪元离京,就直接准了,却在听得许相逢点出的人时,略微怔愣了一下。
“肖大人在朝多年,一直没有机会大展拳脚,所以一直也未能得到什么晋升。如今眼看年事将高,也该给肖大人一个立功升迁的机会才是。”
许相逢这话一出,不只是皇帝愣了,满朝文武都愣住了。
没道理啊!
刚才丞相不还帮着肖录踩晏清吗?
这怎么一转眼,肖录就哪里得罪了丞相,让丞相想将他下放地方了?
肖录也是懵的,但在许相逢下一句话出口之后,他霎时就明白过来,许相逢为什么要将他下放地方了。
许相逢说:“老臣私以为,可钦点肖大人为钦差,前往余淮督办余淮大坝修缮一事。如今雨季降至,大坝务须早日完工才是。另余淮知县叛逃,老臣以为朝中该择优良之才,任余淮知县,以长久治理余淮。”
这话单听没什么毛病,但联想起前些日子里,让自己南下对端王下黑手的黑袍人,霎时就叫肖录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许相逢难不成就是那黑袍背后的主人?
他要害端王?
可端王是他唯一的外孙啊!
肖录想不通。
虎毒尚且不食子,许相逢无论如何也不该恶毒到这个地步才是。
又或者许相逢也只是黑袍背后的主人的一枚棋子?
若真是如此,这黑袍背后的主人,又该是有怎样滔天的势力?
这样的人,他想谋求什么谋求不到?
这样一个已有滔天权势在手的人,真的会在乎明面上的那一把龙椅吗?
肖录想不明白,但却很清楚一点。
拥有这样势力的一个人,是自己绝对没办法违抗的。
他就算是逃,都将是无处可逃!
肖录心中仅存的一点侥幸,因为这一个猜测,而彻底烟消云散。
他明白,到了这个地步,自己只有完成黑袍吩咐的事,哪怕要赔上他自己的命,为了保全自家妻儿老小的命,却也是不得不为。
“微臣自请前往余淮为圣上与端王殿下分忧。”
想通了自己没有退路,肖录心如死灰地自请前往余淮。
皇帝看一眼肖录,又扫一眼垂首而立的许相逢,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
这肖录到底是郭佑宁的人,还是他许相逢的人呢?
若是许相逢的人,他又怎么敢对老三动手?
莫非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他肖录真就是有个余淮的亲戚遭了难,而他也真的就只是派人去问候照料那位亲戚而已?
皇帝百思不得其解,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自己没想到的事。
第221章 再请下放
“肖爱卿身为老臣,治国理政经验充足,若只是前往余淮监督大坝修缮一事,未免小才大用了。”
皇帝摸不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亦不知肖录底细,略沉思片刻,倒是想了个折中的法子,“丞相先前有句话说的甚是在理。年轻人就是需要多多历练。朕看,余淮一事,让徐子埙前去便可。”
徐子埙作为徐开达的侄子,因着徐开达唯一的外孙小六寄养在皇后的膝下,而从入京开始,就一直是端王的幕僚、亲信,今年春闱一举中进,才入朝为官罢了。
有他前往余淮帮老三,再加先前遣去的游甫钰,老三日后归朝,便也算是有了自己的班底,不至于如自己当初一般,完全仰仗于许相逢。
至于柳溪元……
皇帝瞥一眼柳溪元,又问许相逢:“至于余淮知县,丞相心中可有心仪人选?”
若是能叫老狐狸自己把柳溪元调出去,倒是能在朝中削他一波声望,叫人看清楚这老狐狸宽容大度的皮下,其实是个不能容异己的。
许相逢顺着皇帝先前的视线看一眼柳溪元,抬睫对上皇帝眼中渐隐的精光,敛下眼去:“老臣以为,先前遣去怀临督军的御史游甫钰,可当此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