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午夜梦回的时候,她都常常分不清,自己是否是身处梦境之中,亦或是前世才是一场梦。
可同前世别无二致的某些遭遇,却又让她清楚地认识到,这不是一场梦,而是确确实实发生过,并且将再次发生的事。
晏清沉了口气,在孟舒澜提出疑惑前,给出了合理的解释:“事后我让燕七去查了具体情况,温哲茂确是是在食物和偏殿内的香炉中动了手脚,只是不知道怎么出了什么差错,导致李氏到了偏殿,打乱了温哲茂的计划,叫他自食其果了。”
闻言,孟舒澜心中虽有几分疑惑,但更多的却还是庆幸。
“你既然没用吃食,亦没去偏殿,为什么还会……”
孟舒澜话说到一半,后面的话就有点儿说不出口了。
承恩露这种东西,到底还是令人不齿的。
晏清亦是皱紧了眉头:“这才是最关键的地方。那种东西在武安已经被明令禁止了,能拿到的,必然是从他国走私过来的。且那东西本身的成分中,就含有雪石粉,所以来自雪原十二部的可能性极大。”
“而温哲茂在已然有了准备的情况下,按道理是不会再走这步险棋的。”
“毕竟一旦被人顺着这条线,状告他私通外国,可就不是一个一时醉酒冲动而为的借口能够掩盖过去的。”
孟舒澜颔首,心中更是凝重万分:“所以此事背后,定然还有别的人,且一定不会是温哲茂的人。”
“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孟舒澜百思不得其解。
毁了阿清?
这个理由是站不住脚的。
今朝不似前朝,虽世俗对女子仍旧是偏见颇多,但就晏清这种功绩颇高者而言,又是一个意外下的受害者,在仕途上可能会对她有所限制,但是却绝不可能让人放弃这么一个大好的将才。
尤其是温哲茂有心帝位的情况下,对方这么做,完全就是送温哲茂一员大将!
要知道听令行事的兵卒,其实并不关心自己的长官是否有一个坏名声,只要自己的上司将他们的命当命看,能让他们尽最大可能活下来,他们都愿意接受这个人。
人都有口,说什么的都有。
评价一个人,自然也就不能全然看别人说他什么,而是去看这个人真正做了什么。
这一点,营中的将士们知道得最清楚。
一个将军有没有实力,不是他嘴上说得有多好听,他的兵法演练得有多精彩,别人对他的评价有多高,而在于他到底能不能真刀真枪地带着兄弟们活下来。
自古纸上谈兵者众多,但实际能下战场完成实践者,一开始那都不是满嘴孙子兵法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好的将军,其实大多来自于底层一步步爬起来的大头兵。
只有经历过战争的残酷,才能深刻地知道,排兵布阵只是战前的预演,到了阵前,一切都要靠随机应变。
阿清年纪轻轻就经历过数场大战,又有晏帅亲自栽培,只要再多历练几年,定然是能统帅三军的存在。
不是温哲茂的人,却将这样一员大将送于温哲茂之手,其目的着实是让人琢磨不透。
第90章 拨草寻蛇
“可有值得怀疑的人?”
孟舒澜问晏清。
晏清却摇头,那件事后,她其实也做了很多调查。
但是这人做事极为谨慎小心,不留任何蛛丝马迹,若非晏清重生一回,先知先觉地知道一些东西,否则根本不会察觉到这之后还另有黑手!
至于这人的目的,就更是琢磨不透了。
不过,倒确实是有一个奇怪的地方……
“线索在当晚洒了茶的宫女身上断了。”
晏清说道,“奇怪的是,皇后在已经下令处置了这人之后,又暗地里派人灭了口。”
闻言,孟舒澜眉头倏地皱紧。
当晏清提到皇后的时候,孟舒澜一瞬间就联想起了许相逢。
但是这不并不合理。
温哲茂尚且知道若能留下阿清为自己卖命,定然能为自己增添胜算,许相逢这个老家伙不可能不知道。
况且当时自己只是代为治理西疆,西疆大权其实还在晏家人手里。
若是阿清回西疆获取西疆那些老一辈人的支持,想要当上镇西侯可能性不大,但是绝对能坐上西疆兵马元帅的位置。
那个时候,温哲茂的势力更加庞大,无疑会给温哲翰登帝造成巨大的阻碍!
作为端王党的领头人,一旦温哲茂登位,许相逢是头一个会被收拾了。
他不该是这么蠢的人。
孟舒澜脑中无数的念头闪过,忽地想起皇帝说过的一句话。
他说:“若非惧怕史官一支笔,许家可能早就取温家而代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