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她心里并无多少感觉……
是的,那会的她,整个人都是木然的,又能有啥感觉呢?
可她却没想着即刻离开,没想着向围着她的男女老少说出她不是他们口中的“小颖”,不是他们的亲人。
她怕……怕一走出去,就被……就被家里人捉回去,就被……就被送去给一个大她好多岁的傻子做媳妇。
她还怕挨打,害怕被捉回家,被奶和爹娘轮流打骂……因此,她厚着脸皮赖在那个家里,不管围着她的人问她啥,皆一声不吭。
但她没想着一直赖下去,毕竟她不是那个“小颖”,或许短时间不会被围着她的那些人发现端倪,时日长了可就难说。
结果令她没想到的是,她并非竹家湾张家的二闺女,不是她爹娘亲生的,她本不姓张,她姓韩,
她是石磨大队一个大家庭,老韩家的孙女儿,她的生身父母都在城里工作,只不过她生母早些年前就已病逝,
她有个孪生妹妹……她是在刚出生不久,被坏人偷偷从医院抱走的……
得知这些,说实话,张二丫心里是既高兴又难受。
她高兴她终于可以不用再怕被竹家湾的爹娘捉回去,高兴她有了一大家对她很好的亲人。
没错,在随生父、孪生妹妹他们离开石磨大队前,她便有察觉到那个大家庭里的人不再唤她成“小颖”,
然,他们对她的态度却不曾改变过,依旧个个眼神温暖,充满关切,甚至眼里涌动着难掩的欢喜。
她猜测他们或许知道了她不是他们口中的“小颖”,可他们流露出的善意和对她的喜欢,丝毫不作伪。
后来见到“小颖”,及听到有关她的身世,她知道了……她姓韩,是石磨大队老韩家的孙女儿。
心中欢喜,又好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哭她十九年来所遭受的一切。
同为爹娘的闺女,大姐的手脚是有残疾,但在家干的活比她少太多,譬如大姐每天只是喂喂鸡,扫扫地,做些零碎家务活儿,
而她……而她从小就被奶和爹娘当丫鬟使唤,且冻着挨打挨骂,动辄不给吃饭,动辄被罚跪。
六岁,家里所有的活计都是她在做,除此之外,她还得割猪草挣工分。
到十岁,直接就被奶和爹娘吆喝着下地……
没人管她累不累,没人管她是否饿肚子,在张家,她就像杂草似的在成长。
上工回到家,做好饭,家里其他人吃过了,她才能吃。
清汤寡水,哄骗肚子,就这还得在傻子哥哥要骑大马时,跪在地上做那个马儿。
四季交替,随着年龄渐长,她想着等她嫁人了,或许就能过上不用挨打挨骂,被当牛使唤的苦日子。
谁知,大姐大丫被人用一百块钱从家里领走……她便知道大姐不是嫁人,是被爷奶和爹娘给卖了……因为村里人给儿子娶媳妇,或是女儿出嫁,彩礼钱最多二十来块。
就这,人家娶回家的是一个手脚健全,模样周正的儿媳妇。
第238章
而她大姐……不是她埋汰,她大姐不仅手脚残疾,且长得小眼睛,塌鼻子,一点都称不上好看……男方家里却给他们家一百块彩礼。
要说这不是卖闺女,那是啥?
事实上,在她姐被人领走后,村里就传出不少风言风语,说她爷奶和爹娘丧良心,靠卖(孙女)闺女养傻儿子。
还说她爷奶和爹娘将闺女(闺女)将闺女推向火坑……
听到那些风言风语,张二丫真得很害怕,怕自己来日也会被家里给卖了,而不是好好给她找个婆家。
提心吊胆度日,在她年满十五那会,本村和附近村落有不少条件好的人家拖媒人来她家说亲,给她说亲,熟料,全被她奶一一回绝,说她年岁尚小,家里要多留几年。
她清楚这不是真话,多留她几年,不外乎是不想轻易放过她这个劳力,及……及没找到合适的买家。
一定是这样的。
十八岁,在她十八岁那年,即去年,她被家里人告知给她找了门亲事,然后,她很快被她奶和她娘领到邻村一寡妇家里,看着她奶和她娘又带着寡妇家哭得死去活来的闺女离开。
这事是在傍晚时分进行的,她是被她奶和她娘骗出家门的。
到寡妇家,看到那个寡妇和那寡妇的闺女,她方察觉到她那个所谓的亲事……是换亲,同时她想到了在村里听来的一些有关这寡妇家里的闲话。
做娘的不是正经人,儿子是病秧子,活了今儿没明天,还有啥假男人……
她不懂啥是假男人,直至……直至和寡妇家的儿子躺到一个炕上,被寡妇的儿子用这样那样的手段折磨时,她知道了啥叫假男人。